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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你就错了。我的男性朋友是有一大卡车啦,可『真正的』男朋友却还没有半个哩。人家说大二女生最娇俏,我当然得趁这个黄金岁月,赶紧找一个有前途的人绑着喽。」

  「有前途?」

  「念法律的,将来不是法官就是律师,够有前途了。」

  叶予风失笑。「那我呢,我也是念法律的啊。」



  「你?」亚今斜睨他一眼。「你不行啦!」很嫌弃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有点委屈又有点好奇地问。

  亚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早已名草有主了吗?」

  叶予风瞪大眼睛,连正在啃玉米的依农也感兴趣地抬起脸瞄了一下。

  「我?」

  「怀疑吗?」亚今拍拍胸脯说:「我高亚今最讲义气了,绝对不会打好姐妹男朋友的主意。你跟依农认识在先,我怎么好意思横刀夺爱。」语气里似乎有点惋惜。



  依农差点被玉米噎到。

  叶予风则错愕地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依农,依农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跟她?

  「我跟依农……只是朋--」友啊。

  亚今摆摆手道:「错!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单纯的友谊,骗人的啦!」好像她自己不计算在内似的。

  叶予风似乎有点不高兴地说:「但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只是很认真地想当她的朋友而已呀。」

  依农眨了眨眼。

  只是朋友?

  原来如此。这一阵子以来,一直困扰依农的问题终于有了解答。

  而且还是这么单纯的一个答案啊。

  只是朋友……

  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但亚今仍然十分坚持自己的看法。「我才不信!」

  「我才不管妳信不信!」他几乎有点气急败坏了,急急看向依农,解释道:「依农,妳不会误会的,是吧?我绝对没有怀着不良的企图……」他真怕被高亚今这样一说,依农会离他离得远远的。她看起来不像那种能够唐突的女孩,而他也无意打破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友谊。

  真不知该释怀,还是该为此感到失望。决定出手解救被亚今堵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的他。依农说:「还好你现在已经澄清你的意图了,在亚今交到男朋友以前,你赶紧先下手为强吧。」

  叶予风呻吟了声,摀住眼睛。「这误会可又更大了。」

  「是喔,误会。」亚今懒得理他地说:「下次我们两个好同学吃饭,你不要再来插花好不好?免得你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他睁开一只眼睛,状似委屈地说:「好吧,如果真要洗不清的话,先说好,我的对象可是依农喔。」

  亚今啐他一口。「早就知道了啦!」以为她是瞎子啊。

  依农赶紧摇摇头,满足于那友谊的界定。「你还是离我们远一点好。」

  「我何尝不想。」他看着她,脱口说出。

  他也想离她远一点啊,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看到她,他就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不跟她说说笑、聊一聊,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想这也许是因为她太神秘了,而他向来喜欢神秘事物的缘故吧。

  挖掘秘密是一件多么诱惑人的事。

  现在他已经知道她的名字、系级,还有她的寝室号码。他知道她在一家书店打工,也知道她另外有一份咖啡馆的工作;她甚至还兼了两个家教,学校的课排得又满,因此其实要看见她是不大容易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跟她们一起到学生餐厅吃饭的原因,这是最方便见到她的方式。因此每到了这一天,他会因为想跟她一起吃午饭而强迫自己早早到学校上课。

  拜她所赐,他已经连续好几个礼拜没跷过礼拜三上午的课了。

  看来跟好学生多多来往,还是很不错的。

  第四章

  十一月中旬,秋天已到尽头,冬天尚未来临,是一个夜空格外清明的时节,也是狮子座流星雨来访的季节。

  早在天文台公布今年流星雨最大值的预测时间之前,一群年轻的学子早已磨拳擦掌,备好摩托车,选定观星地点,准备出游了。

  假如可能的话,每个人都该亲身体验一回真正的大学生活。

  一个人漫长的一辈子里,在高中以前都被沉重的课业压力所困住,根本没有自由可言;而在出社会以后,工作或家庭所带来的压力也会使一个人因为背负太多责任而无法任意妄行。唯有大学这一阶段,青春年华,无拘无束,是最能放纵、最能享受、最能挥霍的一段生命。真的!每个人的一生中,如果能够好好地放纵过一段,才能说他真正体会过人生的百态。

  然而当身边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尽情地在享受年轻的青春活力时,唯有依农无法参与这一切;她甚至不知道,近三十三来最大值的流星雨即将点亮东半球的夜空这回事。

  除了忙着打工外,这时节偏也是期中考的前夕,连念书的时间都快没有的她,哪里会有多余的心神关注其它活动?

  宿舍里,几个作息完全不一样的室友热烈地交换起彼此的观星计划--当然,依农插不上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来到英听教室,不料中堂休息时,一堆同学也在谈论流星雨的事。

  台北城光害严重,想好好看流星非得到郊区或山上不可;而那对依农来说,更是不可能做到的一件事。再想到这个月的存款余额时,她的眉头锁得更深,且不觉地露出些许落寞。

  下课后,她快速地收拾起书本,逃离那个她无法参与的青春。

  走出教室时,她心想:算了,这没什么好难过的,就跟往年圣诞节或任何值得庆祝的节日一样,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与期待的气氛中时,她应该已经要习惯那种无法参与其中的失落感。能够在大学里继续念书,已经很幸运了,她不该太贪心,更别说冒着被当的危险在考试前出游了。她负担不起重修所浪费的时间。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流星雨最大值的时间是在考浪漫时期文学的前一晚的凌晨两点左右,而隔天一大早的第一堂课就得在考卷上见生死。这门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当铺」,而英国文学史恰恰是她较弱的一科。自从这阵子多揽了一门家教,变成一个礼拜兼三个家教工作后,她几乎没有时间温书。

  她不能去想流星雨的事,管它是否是好几十年才能一见的天文奇观。

  尽管如此,内心一个声音仍然轻轻响起:也许她不能到光害低的地方去看流星,但或许她能在念书到两点时,走到窗边看一眼十一月晴朗无云的夜空。

  这念头随即引来一阵苦笑。她哪来的夜空可看?这城市盆地上方的夜空总是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那其实是污染尘和二氧化碳。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包括正位于谈话圈圈核心中的亚今。

  考入这所学校后,因为忙着打工的缘故,使得她与班上同学并不亲近,唯有热情大方的亚今注意到她的存在,闯进她的心房。虽然她当亚今是朋友,但亚今终究有自己原来的朋友圈,而那圈子像是一个她无法企及的世界。

  内心里,她知道自己是孤单的人,朋友只是偶尔出现在身边的过客,不是永远的陪伴与慰藉。她不能渴望太多,也最好不要渴望,因为她并不是毫不贪心的人。

  走出教室后,耳边似乎仍然可以听见同学们热烈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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