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飞的心直往下沉,「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但是我绝对有这个能力。」在这里,他的话就是法则。
她的心沉进绝望的无底深渊,「要是我这辈子都不答应的话,你就打算囚禁我到死吗?」
她的话让他心头微微一震,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道:「大概只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那个叫牧野的小毛头就会忘了妳,另外找个适合他的人类女孩共度一生,那个时候我再放妳出来。」
「用不着那么久。」她有不同的看法。
看来她对永恒爱情的信仰也没有那么坚定嘛。他的心情转为轻松,应该不用多久她就会看破爱情,接受他的安排。「哦?」他等着她的下文。
月飞直视他的眼睛,神态淡然地问道:「一个人不吃不喝多久就会死亡?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星期?」一旦她决定豁出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脸色倏地大变,「妳在威胁我?」
她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有点好奇,问一问而已。」语气虽然轻描淡写,然而其中潜藏的决心却不容小觑。
白眉高高掀起,「妳最好不要动那个念头,因为只要妳一开始采取行动,我就会先送那个小毛头去见阎王爷。」
她的心彷佛挨了重重的一拳,脸色别地一白,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么卑鄙用阿野的性命来胁迫她就范?
她的希望被彻底灭绝。一想到未来都得被拘禁在这里,她的心中就充满恨意。
月飞睚皆欲裂地瞪着他,「你赢了,我会乖乖地待在这里,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和你一起修练。」
她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也微微动摇了他的信念。他……的做法错了吗?他只是希望替飞作最好的安排。「飞儿,有朝一日妳会明白我的苦心--」
她决绝地撇开脸,「我只会恨你。」
恨!这个字像一把利刀捅进他的心,痛楚迅速蔓延开来……
忽然,天外透进一抹熟悉的声音--
「老板,到了没啊?」他怎么觉得已经过很久了,而且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身体好象被分解成分子又重新组合过一样。
是阿野的声音。绝望灰暗的心透进一丝光芒,月飞简直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两抹颀长身形。
「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奔月似笑非笑地朝月飞和白发白须的老者颔首示意。
老者一脸怀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飞儿喜欢的对象他认得,只是个普通人,另外一个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眼熟……但是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深思的目光停驻在那个长发俊美、脸色却苍白得吓人的男子身上,是他撤了他布下的结界,他……不是泛泛之辈。
脑子里某个年代久远的记忆方块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他以前似乎也曾经过到过一个脸色同他一样苍白的人……
原以为自己只能孤单无助地被囚禁在这个山洞里,她的心已经堕入绝望的深渊,没想到……月飞的胸口涨得满满的,鼻头微微一酸,「阿野、奔月!」
奔月?老者怔了怔,这个名字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
牧野一睁开眼睛,顾不得身上的伤,拔腿奔向月飞,「飞,妳没事吧?」
她摇摇头,难过地看着他身上好几处伤口上的绷带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你的伤……」
「我没事。」转过身,他将她拉到身后护卫着,无畏无惧地面对那个老者,「不管您和飞是什么关系,你都没有权利把她拘禁在这里。」
老者半瞇起眼,一挥手,牧野登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出去,狠狠地撞上山壁又落下。
「不要--」月飞欺身挡住他的落势。
老者居高临下地睨着牧野,「我要取你的小命是易如反掌的事,如果你还想活得久一点,最好离飞儿越远越好。」
「不可能。」他按着疼痛不堪的左肩站起来。「我爱她,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她。」
「阿野……」她紧紧抓住他的手。
「这是你自找的。」老者微扬起手,跨向前。
纵使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他依然将背脊挺得笔直,「我和飞相爱有什么错?为什么您不能给我们祝福,非要拆散我们不可?」
「你动手吧。」月飞望着他,「被囚禁在这里一辈子比死还难过。」
老者举起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应该要除掉牧野的,但是飞儿眼中的坚决让他迟疑了,下不了杀手。他就是怕杀了牧野之后,飞儿也不会独活,届时就后悔莫及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奔月开口了,「古千越,你还看不清楚吗?」
老者一愕,「你……你……」为什么这个脸色苍白的俊美男子知道他的名字?
月飞和牧野的心中也都有相同的疑问--奔月认识他?
「人各有志,也许你认为潜心修练,得道成仙才是生命最终的目标,但是飞的想法显然和你不同,她不要成仙、不要永生不死,只想要和牧野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平凡幸福,你是不是也该尊重她的想法?」
古千越努力地思索着,忽然脑中的迷雾悉数散开,「你是……奔月!」他认出他来了。
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他的模样,「为什么……你的样子都没变?」奔月的样子就跟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而距离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普通人的外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改变?!
他一直以为奔月是个普通的人类,也以为他早该结束生命重入轮回,所以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只是隐约觉得有点眼熟罢了,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一百多年前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我是一个吸血鬼,不管经过多久的时间,我依然是这个样子。」这也算是青春永驻的一种。
牧野傻眼了,老板是吸血鬼?!
「你……和飞儿又怎么会凑在一块?」古千越又问。
「这个说来话长。」当初收留飞之际,他并不知道她是古千越的后代子孙。奔月顿了一下,随即将话题转了回来,「你想通了吗?就算如你所愿地拆散了他们两个,也只会让飞恨你,她不可能按照你的期望去潜心修练,当然也不会有成为神仙的一天了,我说的可有道理?」
古千越看了紧握着彼此的乎的两人一眼,沉默不语。
奔月又道:「既然横竖结果都一样,你又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让你们三个人都痛苦呢?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有一点动摇了,「我……是为她好。」
「这是飞自己的人生,她有权决定要怎么过。」
月飞定定地道:「我只要和阿野在一起。」
「你也可以坚持要拆散他们两个,继续拘禁飞,然后让她在恨了你一辈子之后抱着满腔的恨意死去,或者退一步成全他们、祝福他们,只要你愿意,那么你会找回一个血缘至亲,还多了一个元孙女婿,可以重享天伦之乐,有什么不好的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他当然也可以强行将飞和牧野带走,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不宜动干戈。
古干越几乎静默了有一世纪那么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带他们回去吧。」
月飞和牧野俱是松了一口气。事情能够和平落幕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奔月不知打哪儿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古千越,「有空欢迎来我那儿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