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为难,他也不再追问,再问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对了,我娘最近好吗?”都答蛮突然想起她无故的失踪,一定让疼爱她的母亲着急。
“不好。自从你不告而别,你母亲就日日夜夜一直在担心着你。”塔木拔缓缓说着。
“我的不告而别是有原因的,我来到京城是为了……”都答蛮走到柜子旁,原本要把先前放在里面的玉仙子出来给塔木拔看,并且向他解释来此的原因,一打开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她不禁慌了起来。“咦?我的东西呢?我原本放在这柜子里的东西呢?”
“你在找什么啊?”
“玉仙子啊,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柜子里的一块玉?”都答蛮激动地说着。
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玉仙子,怎么会突然间消失不见、不翼而飞?
“是一块状似女子的玉,用红绳系着的吗?”塔木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着都答蛮。
“对啊,你有看见吗?”
“哦!你刚才不在的时候,熙格格到你的房里来,她看到那块玉,就把它给拿走了。”
“什么?你竟然让她拿走它?你知不知道那块玉对我的重要性?”都答蛮气急败坏地对塔木拔大吼。“我千里迢迢从蒙古来这儿,吃了那么多的苦,就是为了那一对玉,如今你却让熙格格拿走它!”
“她说她只是借去看看,一定会还给你的。”塔木拔不解的看着怒气冲冲的都答蛮。
“她是在唬弄你的啊!她对那块玉早就有非分之想,现在可好了,到了她手上,我还能有法子将它拿回来吗?”
都答蛮突想起当初她为了那对玉,不惜从蒙古跋山涉水地来这里,还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顼珩,连感情也赔了进去。
难道到最后竟落得两头空吗?
不!她绝不能让一切努力白费。
塔木拔突地脸色一沉,若有所思。
“你需要的是一对玉仙子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需要的是一对?”
“熙格格说她愿意帮你想办法拿到另一块。”
“怎么可能!”都答蛮才不相信熙格格会这么好心的要帮助她,她恨自己都来不及了。
“她说她绝对有法子,只要你去求她……”塔木拔艰涩地说出口。
他知道都答蛮和她之间的心结,况且以都答蛮倔强的脾气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做不到。”都答蛮断然的一口回绝。“你要我去求她?你去告诉她别痴人作梦。”
塔木拔扳过她的身子,攫住都答蛮的纤肩说道:
“都答蛮,你听我说,只要你肯去求她,她绝对有办法帮你拿到另一块玉仙子的。”
塔木拔不死心地想说服都答蛮,“你要知道,熙格格可是顼珩贝勒尚未过门的妻子,要从顼珩贝勒他妹妹身上拿到玉仙子对她而言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何况她也愿意帮你,你应该要感到高兴才对。”
“顼珩他不会和熙格格成婚的。”虽然她知道他已有婚约在身,她还是不愿去面对这个事实。
“都答蛮,你别再做梦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塔木拔更加激动地摇晃着她的双肩。
像是要把她彻彻底底的唤醒,塔木拔说:“他就快要成亲了,人家根本不爱你,他不要你啊,你又何苦这么痴傻呢?”
塔木拔再也不忍心看她沉沦。
“不要再说了!”
都答蛮双手捣住耳朵,不想听见任何一句她企图想要忘掉的一些事。包括她不顾一切的爱上顼珩,和他在玩弄她的感情之后又即将成亲的残酷事实。
“我要说,我非说不可。”塔木拔不管都答蛮奋力的抗拒,一古脑儿地想将心里的话全数道出。
他只想尽一切力量挽回她的心啊!
“我不希望你再为爱憔悴。你已经变了你知道吗?自从你到京城来之后,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关系或是其他,现在的你变得多愁善感,不再像是以前天真烂漫的都答蛮了。”塔木拔心碎的说着。
“我……”
她知道塔木拔说的都是实情,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回去吧,都答蛮,这里并不适合你。拿回玉仙子,回到我们的家乡去,从此不再踏入中原,这对你会比较好。”
塔木拔口气转为恳求,试图说服她。
“回去……”
都答蛮踌躇了。
她真的有办法忘了和顼珩有关的一切吗?
她真的能断了这情丝吗?
虽然他对她的所作所为都让她感到悲痛不已……
“是啊,你父亲和母亲都还在等着你呢。更何况连熙格格格都愿意帮助你了。”
“可是要我低声下气去求她,我……”
“难道你忘了你父亲吗?为了你父亲,去求她又有何妨?”塔木拔一席话惊醒梦中人。
是啊,她今日会到京城来,不就是为了拿回玉仙子去救父亲吗?她在犹豫着什么呢?
她还想挽留些什么呢?
她在顼珩的生命之中不过就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在他的生命中,有她无她又有何差别?
“好……我答应你,去求熙格格。”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都答蛮心一横,面无表情,平淡地说出这几个字,掩饰住内心汹涌得几近将她淹没的心痛。
她在心里告诉着自己,从今以后不会再为他伤心半分,她再也禁不起为了爱而所受的煎熬。
她极力在塔木拔面前掩饰住她早已委靡的一颗心,随着他没有意识地走到熙格格的地方去。
这一切的痛苦就要结束了……
第八章
塔木拔带着都答蛮往熙格格的府邸而去,一路上都答蛮始终寒着一张小脸,不发一语。
但都答蛮秀眉之间的淡淡愁邑更在她绝丽的容颜上增添几许韵味。
塔木拔对守门的侍卫告知来意后,宝儿便出来领塔木拔和都答蛮来到熙的房门口。
宝儿推开雕花的木门,对着塔木拔说道:“进来吧,格格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是。”
塔木拔跟上前去,却发现都答蛮呆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他对她喊:“你还不进来呆站在那里干什么?都来到这里了,难不成你想后悔吗?”
都答蛮仍低着头盯着地面,没有回应塔木拔的话,像是尊失了魂般的美丽雕像伫立在门口。
塔木拔上前拉起都答蛮的手,硬是把她给拖了进去。
???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熙格格姿态优雅地坐在花厅里。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撇撇唇别具深意的一笑,趾高气扬地看着前来的塔木拔和都答蛮,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了。
哼,看我待会儿怎么整你,挫挫你的锐气!
“见到格格还不下跪请安?”卖儿仗着熙在,口气极为不悦。
“免了,宝儿。人家来者是客。”
“熙格格,我们是为了玉仙子而来的,格格曾向草民借走玉仙子,并且言明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帮我们得到一对玉仙子,所以……”塔木拔不得不低声下气求着。
“哦!玉仙子啊?”
熙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玉来在塔木拔面前晃动,“我向你借的是这一个玉仙子吗?”
站在一旁的都答蛮看见了熙手中的玉仙子,顿时游荡中的思绪立刻回过神来。
她冲上前去欲把它夺下来,不料熙一收手,猛地一转身,顿时让都答蛮扑了个空。
哼,要玉仙子?可没那么容易,熙在心中暗忖。
“我说宝儿啊,怎么有人行动总是那么粗鲁,老是跌了个狗吃屎,真是反应迟钝,驽钝死了!哈哈哈!”熙虚伪地掩嘴而笑,在一旁的宝儿也跟着讪笑了起来。
“毕竟是来自蛮夷之邦,怎能跟格格从小就深受高度文化薰陶的气质相比拟呢?还恬不知耻的以为配得上顼珩贝勒,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只不过把她当成情欲发泄的对象罢了,顼珩贝勒到最后还不是选择我们温柔婉约的格格,格格和贝勒爷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宝儿狐假虎威故意讥讽都答蛮。
“哈,宝儿你就别再说了,这里有人可是吃味得紧呢。”熙故作姿态地说着。
“你们说够了没!”都答蛮怒不可遏,水汪汪的双眸瞪着眼前猖狂的主仆两人。
她为什么好端端的非得要来这里受人数落、受人讥笑不可?
爱不爱谁,谁又不爱谁,还轮不到她们来评定。
“塔木拔,你该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吧?”熙开口问,心想好戏就要上场了。
“我记得。”
塔木拔走到都答蛮身旁,轻声地劝着都答蛮:“都答蛮……你忘了我刚才对你说过的话吗?”
“只要求她们是吧?”
说完,都答蛮咬着牙关,绕到熙的面前,弯着腰,低声下气的说:“熙格格,请你帮我拿到玉仙子。”
“只是这样子鞠躬,太没诚意了吧!”熙不屑地将目光调离眼前弯着腰的都答蛮。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很简单啊,若想表现出你的诚意,就跪下来求我。”熙故意刁难都答蛮的要求道。
“你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都答蛮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怒从中来。
“要不要就随你罗!我可是没损失。”
“都答蛮……”塔木拔用手肘推着她,眼神示意要她忍让一点。
“熙格格,请你帮我拿到玉仙子……”都答蛮倨傲不屈的双膝终于跪倒在熙的面前。
这是都答蛮生平第一次求人,为了救父亲,她愿意忍受这种屈辱。
“可是,你那一天把我给推倒在地……”熙故意翻着旧帐。
“那天是我太卤莽了,是我的错,我一并向你道歉。”都答蛮知道熙格格是刻意给她难堪。
可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了,她只能默默承受。
“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家格格肯跟你们谈条件可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是啊,其实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将来我可是顼珩的妻子,从他妹妹身上拿到另一只玉仙子对我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你这次来求我啊,可真是求对人了。况且将来我成了她的嫂子,她事事还得让我三分呢。”熙说得眉色飞舞,好不得意。
都答蛮明白自己终究还是个局外人。顼珩的地位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她无法涉入他的生活。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一切。
真是可笑,竟然曾经还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他的一切。
看看眼前的熙格格,论身份、论地位、论家世,他们才真的是门当户对,不是吗?
“喀,这就是你要的玉仙子了。”
语毕,熙高傲地将它们扔在桌上,放在都答蛮的眼前。
“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从此不准再回到中原来,也不可以告诉顼珩你的去向,要彻彻底底的从顼珩原有的生活中消失。你做得到吗?”熙开出她的条件。
不能告诉他去向……
那不就等于不能和他说一声再见、见他最后一面……
“如何?”
熙要彻底的斩断他们之间的牵绊。
“我答应你。”她就当她自己的心早已干涸而死了,这样或许就能够痛快斩断情丝。
“知道就好,动作快点,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离开。”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要都答蛮离去。
“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都答蛮想再找个机会对顼珩把话给说清楚。因为她知道她这一走,两人之间就是真的断了。
她希望在她离开后的某一个夜里,他偶尔还能够忆起她的容颜,和他俩曾在一起的日子。
“不行。”熙断然的拒绝。
“一天已是最大的宽容了。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从京城消失,不准让我再见到你。”
熙微怒地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只要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心烦。
“都答蛮,走吧,咱们回去把包袱给收拾好,明儿个一早就上路,回我们的家乡去。”
塔木拔拉起跪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都答蛮离开。
而都答蛮,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寝房的都想不起来。
???
星月交辉,暗香浮动,晚风薰得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