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当然明白,正如同谁也不能勉强他去爱若涵一样的道理,但是,不甘心只是这个理由呀!
“是因为楼剑鹰吧!”大卫的语气没有了先前的激动,取而代之了的是黯然。
雨萱的脸蛋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那是种被人挖出藏在心底深处的隐私的害羞,但她怎能对大卫承认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她转过身去,躲天大卫炙人的目光。
大卫却不容许她逃避的扳过她的身,强迫她面对自己。“你当然懂。”目光带著一种灼热的痛楚,他字字句句夹著绝对肯定的说:“你看楼剑鹰的眼神,和他说话的语气,对他的关心,每一样都流露出对他有著不一样的感情。不要告诉我你也把他只当成朋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你心中,我一定是被你分类到最远的地方,才会使得你的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大卫,你何必这样贬低自己?”
“我也不想呀!”大卫用自嘲的语气接著说:“原本我对自己有著极大的把握,认为我一定可以让你接受,但事实证明,你只接受了我成为你的普通朋友,而不是可以相随一生的伴侣。”
“大卫……”雨萱实在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感情的这种事,她也是个生手,但她深知不能勉强的道理。
将自己隐身墙角的剑鹰将他们的一番对话全听进去了,他不禁乱了心跳,莫名的躁热起来。雨萱对他真如大卫所说的那样特别吗?虽然上次已经听到了雨萱拒绝大卫感情的话,但是他始终以为雨萱是为了不夺若涵之所爱才会拒绝大卫,从未想过其中的真正原因,更没想过自己“有可能”就会是那个原因。
“雨萱,你是真的爱上了那家伙,对吧!”大卫在沉默之后又开口说。
这回轮到雨萱沉默以对,她是爱楼剑鹰没错,但将他放在心底和说出来可是两回事啊!
“承认吧!对爱情招降又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大卫继续著他的求证,他总得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一点。
此时此刻,不止大卫在期待著她的答案,就连躲在一旁的剑鹰也是一颗心悬得老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只喜欢若涵一个人,不是吗?可为什么她的答案会如此牵动他的情绪,令他心跳一百呢!?
雨萱的心里正在交战著,要承认吗?后果是什么呢?!大卫会不会告诉剑鹰?会不会因为这样而使得她和剑鹰连朋友也做不成呢?想了一会儿之后,她在心中便有了决定,反正她只是若涵的替身,一旦若涵离开这个世界,她这个替身的工作也该落幕了,结果同学不是一样要离开剑鹰,所以……
“是的。”雨萱肯定的说,眼前迷□起来。“我是爱上了剑鹰,但他完全不知情,所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大卫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而剑鹰的一颗心是完全的震撼了,雨萱爱上他,是吗?
“是吗?”大卫说得有些飘忽,真相揭晓了,他却难掩落寞。“如果楼剑鹰完全没感觉,那他肯定是个木头人。命运还真是爱开玩笑,若涵爱我,而我喜欢你,你却爱著楼剑鹰,谁也没凑成对。”
此时此刻,他没有怨怪雨萱的情绪,反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惜,如果雨萱在感情上已是如此挣扎,他又怎好再为难她呢?
“好吧!”大卫像是突然豁然开朗似的,轻拍了手掌,说:“我暂时退兵,可是如果让我知道那家伙的心里有别的女人,我可就要收回我的君子风度,再一次的追求你,到时候你可就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吧!”
雨萱湿著眼眶看著这个金发帅哥,他的话令她感动得不知如何说才好,“大卫,你真好。”她感谢他的“君子不强人所难”。
大卫拍拍她的肩,恢复了一贯的幽默,说:“你终于知道我的优点了吧,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把那木头人忘了,跟我回英国去当我的新娘吧。”
雨萱回报他一个羞赧的笑容,说:“不要闹了,我先进去看若涵,你在这儿等著。”
一旁的剑鹰默默的离开了医院,现在的他还是叫计程车来得安全一点,因为他的脑袋瓜里还留著雨萱带给他的震撼。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雨萱,虽然他刚认识她时,她的一些举动、言语显得粗俗流气,但她天真可爱、不做作、率性自然,这都是特别之处,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愈来愈在乎她的感觉了。
这意味著什么呢?唉!回到家原来,剑鹰对满屋子关心若涵病情的兄弟简短的做了说明,然后好好的洗个澡,当他回到房间,将自己抛向舒适的大床之后,望著天花板,脑袋里浮起的竟是雨萱的影子,还有她那番意外的告白。
“铃……”床头旁的电话突然作响,让他吓得差点儿弹起来,刚才的思绪飘的肯定太远,才会令他如此受惊。
拿起电话,他还未恢复平静自己的声音。
“剑鹰,你快来,若涵她……”雨萱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不下去了。
剑鹰不等她说完,丢下电话,迅速的往外冲,喊著阿康开车,两人火速赶往医院。
“怎么了?若涵她怎么了?!”剑鹰见到雨萱之后,劈头就问。
“刚才进去了好几个医生,神色凝重,我们拦住了护士问,只说是若涵的情况危急,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大卫代替早已哭成泪人儿的雨萱回答。
剑鹰神色凝重的望著病房的门,进去的董医生在做最后的抢救,这是不是意味著若涵的生或死也即将宣判了呢?他的心头乱糟糟的,就连呼吸也沉重起来。
雨萱啜泣声隐忍的传来,剑鹰不忍的走向她,轻轻的用手拨去了她面颊上的泪珠。
“你别这样!”
“剑鹰,我……我好害怕。”她的泪珠又掉了一颗。
面对那一艰难泛红的眼瞳,他禁不住想起了不久前在这儿的一段对话,不由自主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著。一旁的大卫虽然看得颇不是滋味,但君子一言九鼎,他不会忘记自己答应雨萱,不再为难她。
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医生鱼贯的走了出来,为首的医生拉下口罩,惋惜的面对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无奈的宣布了若涵的死讯。
“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无法控制的局势,再加上并发其他病,我们都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抢救她年轻的生命,只可惜仍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唉!节哀顺变吧!”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后,摇著头走了。
气氛有一阵子冻结,雨萱捂住嘴,不敢哭出声,而大卫只能小声的不声发问:“他说什么?若涵到底怎么了?!”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大卫悔恨著自己不曾向若涵好好的请教中文,那么他便可以不用如同鸭子听雷一般,完全听不懂医生说的话。
“你们究竟谁能告诉我,那个秃头医生究竟说了些什么?”大卫终于按捺不住的提高了声音。
剑鹰眼神空洞的看著他,像是回答更像是喃喃自语的说:“若涵,死了,她死了。”
他的表情及回答引发了雨萱更多的泪水,大卫像是遭人当头棒喝的楞了五秒,然后安静的朝病房内走去。病房里,只剩下护士小姐在做著最后的整理工作,她们拔掉了原本插在若涵身上一些细小的管子,一旁一直显示心跳状况的仪器也回归寂静,若涵就那般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那般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