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涵突然咳嗽一声,全身颤动得像是咳到四肢百骸,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若涵,你别那么快放弃,好不好?生命里会有很多的奇迹,为了你自己,为了所有关心你的人,坚持下去吧!”雨萱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哽咽的说。
若涵还来不及说话,剧烈的咳嗽让她又止不住的颤动著,突然,她毫无预警的昏了过去,剑鹰和看护眼明脚快的冲到她身边,做著一切的检视动作。
“还是立刻将她送进医吧,不论结果是什么,她都应该在那儿。”看护沉重的说著。
剑鹰当然明白他的话,那个不断上演著人类生与死的地方。虽然心里有著挥不去的、沉甸甸的阴霾,但剑鹰仍是立即照著指示去办,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剑鹰绝不会轻言放弃她。
他抱起若涵的身子,有条不紊的指挥著阿康与其他弟兄做著该做的事,雨萱和大卫也随即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一同到医院去。
一进医院,若涵立刻被推进了化学治疗室,其他人等都被拒绝在门外,干焦急的踏著医院的地砖。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气氛凝重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雨萱偶尔追传来的啜泣声,让人心头更沈。
“别哭了,也许若涵会没事呢!”大卫握了握她的肩头,安慰著说。
大卫的举动让剑鹰突然生气起来,要不是他那鬼主意,若涵也不会感冒,更不会引起什么并发症,现在也不用在化疗室里受苦受难,这个罪魁祸首现在竟然在他的面前当起好人来了?!
“都是你!”剑鹰将郁积了许久的怨气指得大卫,怒气腾腾的说:“要不是你提出了要带若涵出门的建议,她就不会被人刺激,更不会因为受了风寒而感冒,就算你不想娶她也用不著害她。”
大卫正待反驳,雨萱却抢先一步的替他说话:“剑鹰,你不能全怪大卫,他也是一番好意。”
“我当然不会全怪他,因为你也是共犯。”剑鹰转向她,目光凌厉的扫著她的脸。“你在一旁做说客,试图说服我答应让若涵出去,你们事先串通好了的吧!”
雨萱睁大了眼睛看他,不相信他竟然这样指控她。
“剑鹰,你冷静一点儿好不好?我们为什么要蓄意伤害若涵,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大卫理解他现在的情绪,试图先和他讲理。
剑鹰想到了他几天前无意中听到他俩谈话的内容,记起了大卫在是如何对雨萱剖白心意,于是暧昧的看著他俩,从鼻孔里冷哼著说:“有什么好处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眼神还在雨萱的脸上锁住了几秒,仿佛意味著「你懂我的意思”。
雨萱脸上原有的红润迅速褪去,她颤抖著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说清楚一点!”大卫显然也动了肝火。
就在他俩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里,雨萱突然什么也没说的转身便走,脚步沉重的离开了两个男人。
“雨萱,你要去哪里?”大卫放弃了和剑鹰对峙,连忙上前追问。
雨萱依然不发一言,脚步未停的向前走。
大卫抓住了她的臂膀,提高声音问:“雨萱,你究竟要上哪儿去?”
“去我该去的地方。”她淡淡的说著,眼里泪光闪动。大卫如同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他看著剑鹰,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剑鹰生气的跨了两个大步,一下子就走到雨萱的身后,说:“不准走。”
雨萱只停留了两秒,随即又迈开了步伐。
剑鹰实在生气,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学不会听他的话?打从她进入楼家开始,她似乎没有不令他担心过,而现在,一个若涵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她竟然还选在这个时候要他分心?真要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吗?!
“我说了不准走。”他猛地拉住她,让她跌进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痛心的说:“不要在这个时候出难题给我,一边是有生命危险的若涵,一边是负气离开的你,你教我如何能照顾周全?!”
“你可以不理我。”她的泪正在眼眶里打转。
剑鹰暗哑著声音说:“我做不到,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那般冷漠无情的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告诉她,他在乎她,是吗?!
雨萱没有抬头,只是用著可怜兮兮的声音说:“我没有负气,我只是伤心你的误解。”
她的声音让剑鹰也觉得心痛,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手臂的力量,低沉的说:“是我不对!我刚才太激动了,所以口不择言,你别跟我呕气了,好不好?留下来,你不也关心若涵的安危吗?”
雨萱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刚才背负的委屈全都在他低沉的道歉里散去。在他的怀中,她总是很容易变成柔顺的小绵羊,点点头,听见他宽心的叹息声。
大卫在一旁虽然看得挺不是滋味,但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是他做不到的。
就在这时候,化疗室的门被推了开来,不见若涵,只剩下护士。
“请问刚刚进去的病人呢?”剑鹰很快的问著。
“她被推去加护病房,你们可以去看她,从这儿左转上楼就是了。”护士为他们指著路。
三人脚下没有耽搁的往护士所说的方向走去,他们只想快些知道若涵的病情,她究竟还有没有危险?上了楼,正好看见若涵被推进去,三人立刻拥了上去,却被医生毫不留情的挡住了。
“你们不能这样进去,必须换上医院规定的服装,而且一次只能进去一个。”医生拿下口罩说。
“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了?”雨萱拉著医生的袍子问。
“她刚才做了放射线治疗,暂时稳住了病情,可是还是处在危险期,所以必须在加护病房里观察几天。”
“他说什么?”大卫拉著剑鹰要他翻译,在听完之后问道:“我听不懂,若涵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危险?”
剑鹰点点头,告诉他在医学上未来二十四小时的定义。那攸关生或死的判决。
医生走了,剩下他们隔著透晨的玻璃窗看著护士们在病房内安著若涵。若涵的脸色依旧白得骇人,经过了刚才的放射线治疗,头上的毛发又掉了些,如果若涵醒来后看了枕边的落发,不知道又会有多伤心了。
护士完成了工作,出来时问道:“你们哪一位要先进去?”
雨萱露出了渴求的眼光看著剑鹰和大卫,两个男人都同意的点点头,雨萱便藉著护士的帮忙,套上了医院规定的长袍。
走进了加护病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若涵,雨萱不急气的又掉下了泪,自从她认识了楼家的人之后,她几乎把二十多年来的眼泪一并给流个够,心也变得易感多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著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相似却有关完全不同命运的人儿,雨萱开始娓娓述说著自己的心情。
“若涵,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的话,但我想告诉你,你误会我和大卫,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剑鹰哥,只可惜他的心中只有你,他暗恋你十八年,我想我是敌不过这样漫长的岁月所累积的情感,所以打算将对剑鹰的感情放在心中,让他成为我回忆。可是你不一样,你拥有的幸福近在眼前,千万不要轻易放弃,为了自己也为了爱你的人,你一定要醒过来。”
雨萱握了握若涵垂在被子外边的手,如果能够,她真的愿意将自己的健康分给若涵,让她能做个幸福的新娘,不管新郎是大卫还是剑鹰,她相信都能让若涵幸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