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只是她受了点儿惊吓,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硬拉著她出来陪我骑马就不会有事了。”
“大卫,我们回去了好不好?”雨萱拉著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
若说刚才摔马的事惊吓到她,现在剑鹰的态度才更教她恐惧,他的眼光无情的审判著她,并且替她定下了罪,这也难怪,刚才的情形真是让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卫牵著马,拥著受惊的她慢步在草原上,朝家的方向走去。剑鹰在后面默默跟著,直到大卫将马牵回马厩时,剑鹰利用这个空档和她说著:“你曾说过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他说不出刚才他们吻得有多么忘我,连他接近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生气,为了大卫吻她的事,但此时此刻他却分不清他的气究竟是为了若涵还是为自己占的成分多些?为若涵是理所当然,但为自己是什么道理呢?他知道那是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雨萱被吻关他什么事呢?他又不是她的谁?!虽然理智这么告诉他,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吃醋。
“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那时我……”
他打断她的话,不耐的说:“我不是要听你解释,只是再一次提醒你,大卫就要回台湾去面对若涵了,到时候你的任务完成,一切事情就和你无关了。我不希望你对大卫投下感情,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是啊!当一切结束之后,她还是以前的孙雨萱,谁也不会再记得她,不论是大卫或是剑鹰,惦念的也都是若涵而不是她这个冒牌的替身呀。等到事情过后,她就一点儿价值也没有了。这个念头让她心酸得要死,她什么也没说的转身跑回屋内,迳自往楼上房里奔去。
“她呢?”大卫绑好马后,出来只见剑鹰,向四周张望问道。
“先进去了,大概真的吓到了。”剑鹰搪塞著。
“我去看看她。”大卫迈开脚步往屋里走。
剑鹰一下子便拦住了他。“她说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要我们别去打扰她。”
大卫盯著剑鹰看了三秒,点头同意说:“好,晚一点儿再说吧,走,我们去下棋。”
出发的前一天,除了吃饭,雨萱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里,说是为了整理行李,但天知道她的行李根本毋需费时整理,独处只是为了不想面对剑鹰,也不想面对大卫,剑鹰的话仍像一根刺,在心头上拔不出来,大卫的热情更令她难以招架。她在心底悲伤的告诉自己,反正只要再过一天,她和这些就完全不相干了。
不相干了呵!多么悲哀的结局,曾经为剑鹰不经意的触摸产生的悸动、曾经因为酒精作用献出的初吻,竟然一切都不相干了?!她的角色未免太不值,早知如此,她宁愿放弃高额的酬劳,拒演这出戏。
泪不知不觉的从眼角流下,怎么她会变得这样爱哭呢?从前的孙雨萱恐怕正在鄙视她的软弱吧!
晚上用餐毕,大伙儿全坐在客厅里喝著红茶,大卫的母亲依依不舍的握著雨萱的手说:“怎么才来就要回去了呢?”
雨萱红著眼眶,难过得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幼生长在孤儿院里,从没享受过父母疼爱的她,在大卫家的这些时日享受到了有父母关心的感觉是多么的好,他们疼她、爱她也,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她心中明白这全是因为他们把她当成了的缘故。但她却很贪婪的照单和一收,补偿自己二十多年来需要温暖的渴望。只是,过了明天,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和他们见面,更别说重温亲情了。
“妈,你干嘛这么感伤?她就要成为你的媳妇了,以后有得是时间,这次的分离只是暂时的嘛。”大卫扶著母亲的肩膀说。
虽然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女孩并不是真的若涵,和他并无青梅竹马般的深厚情感,但他有把握到赢得她的芳心,至于若涵那边,他只能向她说声抱歉。以前他以为他们之间存在的是爱情,但后来他才认清了他其实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等,和她持续通信只是因为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并没有包含其他成分。原本他打算等毕业典礼过后再向若涵及父母摊牌,当著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但是这个假冒的女孩把他原本的计划打乱,他实在好奇这背后的用意,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谜底揭晓后再做打算。
“就是呀,瞧你把若涵也弄得红了眼眶,他们只是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大卫父亲也过来拥著妻子的肩头,温柔的捏著她的下巴。
这样的场面让雨萱受不了,此时此刻她最怕的就是看到这种温馨的画面,那会让她的坚强瓦解。
大卫似乎看出了雨萱想挣脱母亲的手,他将她从沙发里拉了起来,说:“今晚的月色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她连忙点头,再不离开这里,她真怕自己会淹没在这泛滥的感伤里。
花园里,阵阵鲜花仆鼻香,雨萱让大卫握著,漫步在温柔的月色下。
“明天就要回台湾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反而收事重重的样子?”大卫停下脚步,看著始终不发一语的她。
“因为对这儿有太多的不舍。”她依恋的看了大屋一眼,想著刚才大卫母亲的话。
“哦,是什么?”
“这个屋子,伯父伯母,狄克他们,还有你。”她说著真心话。
“傻瓜,我们只是去台湾了结一些事,又不是从此不回来,更何况在不久后的将来,你将会成为这屋子新的女主人,有什么好不舍得?”他握著她的双肩说。
“那不一样。”她坚持的摇著头,感伤的重复著:“不一样。”
因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卫看著她,将她拥进怀里,叹口气后问道:“唉,你究竟是谁?”
雨萱心头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全都知道了。
大卫知道她的紧张为的是哪桩?他只不过是测试她的反应,但她那犹如惊弓之鸟的表情让他不忍,他再次拥她入怀,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究竟还是不是我所认识的若涵?以前的你总是高兴成为我的新娘,可是现在当我提到婚事时,你总是皱著眉头不发一语,我担心你是不是另有心上人了?”
雨萱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剑鹰的影子,但随即略微慌张的否认。“没有的事,你别乱猜。”心中想著,远在台湾的若涵对你可是死心塌地。
“没有就好,老实说我已经等不及要把你娶进门了,你一天不是我的老婆,我就一天不安心。”大卫温柔的摸著她的长发,低沉的嗓音感性的说。
雨萱没有说话,静静依偎在大卫的胸前听著他的心跳声,难过的想著,不论大卫说得再怎样动听,也不是为她,而是那青梅竹马的若涵呀!她孙雨萱毕竟缺少那份福气。
???
登机后,雨萱少了来时的快乐与好奇,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飞机起飞,将她带回那熟悉的国家,然后她将斩断一切与楼家或大卫有关的事,重新回到学校去过那苦哈哈的学生日子。至于那三百万,她是不会要的,因为再多的钱她也回不到从前了。
抵达台湾时已经是晚上了,楼家的人早在迎宾大厅守著。车子上在一个多小时后低达了楼大门,阿康立刻出来迎接,高兴著背负了多日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经过了这几日,他才发现少主这差事真不是普通人可以做的,事情多得乱七八糟,若没有一颗冷静的头脑,还真是处理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