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足足躺了一个月,得要尽快复元才行。
然后,赶快回到他身边,亲自向他请罪,再求他放过母亲,以及求他放过唐夕昂,然后……
“呀——为什么我不死?为什么我不死……为什么?”玉绛柔突然万分厌恶这样的自己,便激动地挣扎起身,却无力软倒在地。
“我恨死自己,恨死我自己了。”她溢出泪水,十指深深地陷入泥地,死命抠住地上翠绿的草皮。
“你恨自己干嘛!你该恨的是你主子才是。”
“三少。”玉绛柔缓缓抬起眼眸,惶惶然地凝视西主带笑的诡眼。
“不要虐待我的草皮,你这双手所要掐住的目标,该是南主的脖子。”西主掬起她沾满泥泞的小手,好似心疼地擦拭着。
“三少……”玉绛柔瞪大眼地摇晃着螓首,并想抽回被他握住的双手。
三少怎么能对她说出这种话?而且他是地位尊贵的西派门主,不能纡尊降贵地替她擦拭双手。
“你也知道你主子对你很……”冷不防地,西主将她抱回轮椅上,又意喻深长地笑睇她一眼。
“绛柔很明白。”她唇角抽搐了下。
“是吗?”现在反倒是老二明白,而你却……
“三少,绛柔……想求您一件事……”
“等等,谁叫绛柔?”西主流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对不起,是听雨想请求您一件事。”她茫然怅失地垂眼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快说是什么事?”西主懒懒地勾起一抹俊美无邪的阳光笑容,直率地催促她。
“是……”她踌躇了。
“你快说,不用对我客气。”或许,能捉弄他们的机会已经不多,他当然要赶紧把握时间,呵呵……谁教老二上次太不给他面子,他可是很会记仇的。
她若说出来,三少会帮她吗?
毕竟,三少也曾经说过,她不该留在二少身边,可是她又很怕二少会对……
“能不能请三少帮我向……二少求情?”她低声下气地说着。
“求什么情?”西主有趣地扬眉。
“请二少饶过我的母亲跟……父亲,我怕二少会因为我的关系,而对他们二人产生更大的误解,所以想请三少……”
“唉!”西主骤然叹口气。
这声叹息,直教玉绛柔的心凉了半截。
“不行吗?”她始终孑然一身,没有人肯帮助她。
“不是不行,而是你终究不是我直隶的下属,恐怕我这一提出,你主子会说我逾越了。”他一副很严肃地支额晃脑。
“您说得对,是听雨太胡来,就当我没说过。”她掩不在哀戚地暗嘲自己的异想天开。
“先别失望,我可不像你主子那么没人性。”
“二少才不是。”她蓦然替冷绝争辩。
“唷!你对你那个没心没肺的主子实在太忠心,唉!连我都忍不住要替你抱不平。”
三少如此说,却只有令她益加难堪而已。
“我有个法子不错,既能让我有名目替你说项,又可让你脱离苦海,你要不要参考看看?”他忽而蹲下身,漾起一丝诡异之哂笑。
玉绛柔空洞迷离的双瞳,被动地凝视三少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做我的人吧!”
喝!做三少的人!她已沉寂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下,活脱脱要跳出心房。
“我已经是二少的人。”她倏地脱口而出。
“哦——难怪容不得我说你主子坏话,原来你已经什么都给他了呀。”西主恍然大悟地讪笑。
她在说什么?玉绛柔简直是羞愧到无地自容,整个上身几乎呈九十度的弯身。
“不用对我行如此大礼。”西主戏谑地扶起她,“换成是我,你也躲不掉,不过,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
她羞红无助的丽颜,依然垂首不敢抬望。
“来做我的护卫吧!一旦你成为我的人,我便将把你的父母亲,从你那可恨的恶主子手中给拯救出来。”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虽然连老天爷都唾弃她、不收她,可是,她依然只想跟二少在一起。
“别考虑了,等你做了我的贴心护卫后,就会发现我比你主子好上几千倍。”
凝望着三少性感惑人的笑,她几乎要点下头来。“那……听雷呢?”
“当然是把他送给你主子啰!”会这么问,就代表他快成功了。
同样是护卫身份,听雷跟前任听雨的际遇怎么会差那么多?三少说送就送,好似对听雷无情无义;但反观二少对前任听雨的主仆之情,可重视到非要毁掉她不可。
“答应吧!”西主抬高她的下颚,笔直逼近她飘浮不定的眼。
“拿开你的手!”
突如其来的冷悚嗓音,无预警地刺向她混沌意识,更迫使她浑身陷入痉挛状态。
“二哥,好久不见,我正在试图说服小美人投入我的怀抱。”西主在放手之前,还轻佻地摸了她雪颊一下。
“滚,滚得越远越好!”要不是曾答应过大哥,他一定当场剁掉他那只手。
“这可是我的地方耶!”西主一副不怕死的吊儿郎当模样。
“再不滚,我就真剥了你的皮。”冷绝灼热的目光,一直都盯在玉绛柔那张清瘦苍白的娇颜上。
“好,我识相点,不妨害你们道别。”可恶的老二,老爱叫他滚。“二哥,记得别欺负我未来的小美人护卫哦!”西主在离去前,又奉送他一记秋波,摆明要让他不好过。
“三少,你别走,不要走……”玉绛柔突然害怕地想抓住支撑物。
不!她不要一个人跟二少在一起,她会怕,会怕!
“玉绛柔!”冷绝邪庞愀变地上前将她从轮椅上抱起。
她居然在他面前叫老三不要走,而且还要跟他说什么道别的鬼话,难道她不再跟随他了吗?哼!她玉绛柔永远是他的女人,谁也不许妄动她分毫。
冷绝双臂不自觉地使劲搂住她,活像要把她嵌进怀里、嵌入心坎里。
虽然她胸口已被他挤压得快不能呼吸,她仍旧过度战栗不能言语,继而恍惚地僵持着身子。
二少找来了,她怎么办……怎么办?
“你休想离开我半步,听见没?”冷绝深深埋入她颈窝中,首度在她面前流露出男人对深爱女人所表现的强烈独占欲。
“我不……敢……不敢……”可她这具空壳,不知还能跟他纠缠多久?
“不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她是他的女人、爱人,而不再是主仆的关系。
“是。”既然那么厌恶她,为何不一脚踢离她?
“还有,老三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冷绝抵住她的额,恶狠狠地盯视她呆滞的目光。
“三少要我……要我做他的护卫。”她空洞地痴望他邪佞的脸庞。
呵!二少绝不会把她让给三少,因为他还没报复够她呢。
“你答应了?”
“绛柔敢吗?”仰望他勃怒的俊容,她幽幽地吐出晦涩的语音。
“你——”在她猝不及防的反问中,他仿佛觉得她已无生气到几近枯萎,一瞬间,他强烈地感应到自己就是那该死的元凶,是他恶意夺走她赖以维生的空气,是他扼杀她所需灌溉的水分。
他突然萌生恐惧!
“不准你离开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抵住她无血色的唇畔,他悠然地低吟出对她强烈的支配及无限的歉意。二少是不是又想出别种报复手段来对付她了吗?那她是不是又要配合他来演下一场戏呢!
“绛柔谢谢二少。”她凄楚地对他绽出一抹艰涩的微笑。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又冷又沉又痛心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