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爷并未忽略儿子脸上微乎其微的反应,老谋深算的他,开口道:“姑且不论柳 湄是否偷人,但今日传出这样的丑闻,王府里已容不下这样的媳妇。”
楚临瓒眯起眼望向楚王爷,“爹到底想说什么?”
“休了她!”楚王爷面无表情地说。他倒要看看楚临瓒会有什么反应?一向热衷于 流连花丛、脾气喜怒无常的儿子,会真的专情于一个女人吗?他觉得十分有趣。
“休、了、她?”楚临瓒很轻很轻地覆诵著,随即冷笑道:“这是爹的意见吗?”
“当然。”楚王爷两手负在身后,面容平静,心里却已开始期待儿子的做法会是什 么?
楚临瓒突兀地放声大笑,笑得?侍卫心里发毛,笑得楚王爷错愕,笑得楚可倩斗惊 ……蓦地,楚临瓒的笑声戛然而止,冰霜般的面容上找不出一丝方才大笑过的痕?,“ 当初娶妻是爹擅自决定的,而今休妻也是爹的决定。试问,卑微的儿子可有一点自主权 ?”
“你并未对她动心,休了她又有何妨?想嫁入王府的名媛淑女比比皆是,更何况, 大丈夫何患无妻?”楚王爷一再试探楚临瓒的底限。
“我是否动心、与是否休妻是两回事。”楚临瓒回过身,“我想休妻时,自会休妻 ,不劳爹做主。再说,柳湄已是我的人,我不容许我的子嗣流落民间!”举步便要回房 。
“好,不休妻也行。”楚王爷扬声道:“你可以纳妾!柳湄或许已被人玷污,她的 身子没有怀下楚家子嗣的资格!”
楚临瓒身子一顿,缓慢地再度回身望向楚王爷,冷冷地道:“爹,恕儿子斗胆说一 句,这是我的事,不劳爹费心。”
语毕,不留情地进房,将所有的人事隔绝在门扉之外。
“爹……”楚可倩心有不甘地扯了扯楚王爷的衣袖,“你就这样原谅哥哥了吗?他 ……”
“你这次玩闹得太过火了。”楚王爷的责备听起来没什么份量。“惹火了你哥哥, 有你好受的。”经过这次事件,他体悟到楚临瓒平日虽然放荡不羁,却有一股傲气。
“爹,你偏心!”楚可倩噘起小嘴,好委屈地说。
“是,爹偏心,爹的心都偏向你这一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楚王爷叹了口气 。他一向宝贝这个女儿,每当望著女儿如花似玉般的容颜,他总觉得心痛,女儿与她的 娘亲长得实在太像了……“爹骗人!”楚可倩跺脚道;“哥哥把可倩关在房里,爹竟然 不责?他,我最讨厌爹了!”说著,又是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里生闷气。
“唉!”楚王爷长叹一声,仰视天空,忖道:“可情,你这个宝贝女儿真是愈来愈 骄纵了,难道……真是我宠坏她吗?
我大概管不住她了,也许,该替可倩找个夫婿了。”
第八章
寂静,静得连呼息的声音都没有。
楚临瓒在房里心不在焉地理著身上的衣物,不时地偷瞄躺在床上背对著自己的柳湄 。
他知道她早已清醒。打从爹在门外大声吆喝著要把门踹开时,他们就已经惊醒了, 是他要她待在房里别出来的,而今,她又蜷缩回床上,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里得密不透 风,定是听见他所说的话。
他是在乎她的,只是,那样的情感好难说出口,甚至他只会违背心意地说:他没动 心。
“咳!”他轻咳一声,发现她仍动也不动。
在过去,他是不会在乎女人的想法,的确,他根本毋需理会她怎么想,他该做的就 是离开房间,迳自去处理他的事情……只是,他就是无法迈步离去。
他该死地不想看到她背转过身的冷淡态度,该死地在意她是不是正伤心著,该死地 无法丢下她不管……所以,他开口了。
“又睡著了吗?”他佯装自若地说,“方才门外闹烘烘的,你都没听见吗?”
她依然没有声息地保持原来的姿势。
楚临瓒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靠向床侧,摇了摇她的身子,道:“日上三竿,该起床 了。”
柳湄依然头也不回。
楚临瓒恼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试著放低身段同她示好了,她竟然还不领情,实在是 太过分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楚临瓒强扳过她的身子,果然见到她双眼澄澈,根本不是 在睡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柳湄淡淡地瞟他一眼,冷漠极了。仔细一瞧,她唇边 还有著嘲讽的弧度呢!
“你都听见了?”楚临瓒不愿意看见她又封闭她的热情,摆出一张冷淡的脸孔对他 。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柳湄合起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方才的一切。
的确,她什么都听见了,心,也受伤了。本以为昨夜的甜蜜代表著两人的心更靠近 了些,不料,他今日的表现,在在说明了他根本不为所动,一切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的斗 想,以为他们可以幸福地共度一生。
“你明明听见了。”他试著让情绪和缓些,“你到底在想什么?张开眼睛面对我。 ”
柳湄睁眼撑起身子坐起来,避开他的视线道:“你不是有事要处理吗?该出门了。 ”
“你……”楚临瓒的怒火开始在胸腔里盘旋,“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不要摆著一 张冷脸……”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柳湄迳自坐到铜镜前,拿起发梳,僵硬地梳著及腰的长发 。
“好,很好。”楚临瓒恼怒地瞪著柳湄的后脑勺,终于甩袖离去。
他一走,她马上停下动作。
一手握紧发梳,一手抓紧胸口的衣襟,柳湄只有一个念头:她心好痛!
清早便听到楚王爷在门外大声吆喝,她担心不已,悄悄躲在门后偷听,却没想到会 听到他冷漠地说:“我会动心?”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柳湄颦起黛眉,凝视著镜中惨白的容颜,登时,胃里一阵翻搅,她难受地抚住胸口 ,在铜镜前干呕起来……***
那该死的、冷漠的女人!
楚临瓒泄愤似的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全扫至地上!
她到底想要他怎样?他已经尽量和颜悦色地与她说话了,她何必还摆出一张该死的 嘴脸给他看!
就算他不该在众人面前说出:“我会心动?”这样的话,可难道她一点也不懂他的 心意吗?他的心意……楚临瓒悚然一惊,扪心自问:他有什么心意?
令人窒息的沉默兜头罩下,楚临瓒只觉得惶然。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已失去这么多了吗?昨夜不愿意承认爱她,是因为连 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但今日,他若不是在乎她,又何须因她的冷漠而生这么大的脾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样说话,可她对他的不信任更让他生气!然而,回头一想,他又 有什么资格生气?
烦死了!楚临瓒暴怒地掀了桌案,只差没拆了整间屋子。
好!既然她不信任他,他就顺了她的意!
***
啾啾鸟鸣声传入耳际,楚临瓒只觉得烦躁,忍不住施展轻功,赶走了在花园四处溜 跶的鸟儿。
不料,他才稍稍满意地坐回凉亭内,就见那群不知死活的鸟儿们又啾啾地飞了回来 ,仿佛是要气死他似的,更用力地鸣叫著。
楚临瓒光火地撩起衣摆,准备再赶一次鸟儿时,却忍不住错愕地自省著:他到底在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