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为婚礼的举办画制甘特图,将每个人每天该完成的进度排好,只要有人进度稍稍落后,他就开始发神经,甚至还想插手帮忙。那么他自己的进度呢?早就做完,而且还超前,然而为了配合他的进度超前,差点把新娘搞疯。
「爸,你落后今天进度的百分之四十。」凌君堂幽幽看着父亲,低头记在准备好的纸张上,随即又补上一句,「你这样是不行的,还有,爷爷和奶奶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你爷爷大概下礼拜吧,至于进度……我们家族的支系庞大啊,再加上客户……老天,我的头疼了。」凌罗安现在头昏脑胀,幸好他早上的时候就请秘书把所有客户的名单列出,现在他只要做过滤的动作便行,否则下场会更惨。
想起自己今天还得打好几通电话,邀请亲戚和比较熟的客户,凌罗安头就更疼几分。
「我可以帮你。」凌君堂很是大方的提供协助。
「不,儿子,我确定我自己来就可以。」凌罗安苦笑的拒绝了儿子的好意。
依照儿子对这件事心急的程度,他可能会说完去电用意后就毫不留情的挂电话,毫不理会对方礼貌性的社交交谈。
请他帮忙,只会搞砸。
凌君堂看看父亲,「喔,好,那你要记得今天要做完喔,明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知道——」凌罗安想起明天的行程,头更昏。
既然父亲这里不需要他的帮助,凌君堂索性就转到书房里找母亲。
「妈,你做到哪了?」
他看起来很悠哉,悠哉到令已是焦头烂额的吕千蓉想揍他。
「我还在弄公司的事!请你先不要跟我讲话!」吕千蓉难得失去贵妇形象的揪发怒吼。
凌君堂哪管这些,他看了眼处理公事中的母亲,冷冷的记录下她的进度。
「妈,你今天的进度落后百分之百,这样是不行的。」
「我知道啦,你没看到我也很急吗?」她把整迭公文左翻右翻,然后拿起话筒准备轰人。
「需要我帮你吗?」心急的新郎还是很乐意帮助每个做不完进度的人。
吕千蓉拨号的玉手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你要帮我做公司的事?」
「不,是婚事。」他冷冷的将母亲最后一点希望浇熄。
「你知道十二礼包含哪些东西吗?」她问。
「不知道。」
「你知道结婚要准备米筛吗?」她挑眉。
「不知道。」
「你知道还要准备哪些东西吗?」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裂开。
「不知道。」
「那请让我自己来,谢谢。」吕千蓉搽满蔻丹的十指,又忍不住往头上猛抓。
让他帮忙,只会搞砸。
「好吧……」
于是无所事事的新郎,只好默默下楼关心另一个人的进度。
「英瑞。」凌君堂站在沈英瑞的房门前敲了敲。
「请……请进。」沈英瑞显然很慌张。
凌少爷大剌剌的进门,没心思考虑到沈英瑞小鹿乱撞的心情,往小沙发上一坐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进度。
「你这边怎样?」凌君堂看了看其他两人的进度,脸有点黑。
沈英瑞看着他,脸也黑。「少爷,好像……不是很好,我还在比较菜色。」
「怎么这么慢?」他皱眉。
「因为还有一些餐厅的菜单还没送到,再加上我们的客人好像比想象中还多……所以……」沈英瑞即使又累、又忙、又乱,还是一派温和的解释着。
「价钱不必替我爸妈省,反正他们很会赚。」凌君堂看了看他手边的菜单,再看看表格。「你还不错,只落后百分之十,加油。」
「谢谢少爷。」除了苦笑,沈英瑞再也找不到其他表情好做。
「需要我帮忙吗?」新郎官的好意是一律平等、不分有无血缘关系的。
「呃……不……不用了,少爷,谢谢你的好意。」沈英瑞的笑容更苦了。
「我是说真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诚挚的看着沈英瑞,殊不知他真诚的话不小心被对方误想成另一种含意,搞得沈英瑞满脸通红。
「真的不用……」少爷从小到大都是茶来张口、饭来伸手,怎么会知道该怎么配菜、该怎么配色,还有要怎么选用食材等等大小杂事呢?
请他帮忙,只会搞砸。
「你们都拒绝我的好意。」凌君堂皱眉,有点不爽。
「我想……我想大家都是怕你太累吧。」沈英瑞安慰着脾气不好的心上人,「也许少爷可以去陪陪均安啊,大家都在忙,他应该很无聊吧?」
于是,凌君堂只好默默来到儿子的小书房,看看儿子是不是需要父亲的关爱与帮助——即使他忙的不是婚礼的事。
「小肉包?」
「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爸爸的。」
均安劈头就是一句充满怨气的话。那天抢婚抢输父亲,小家伙的心里还在默默记恨。
谁敢说他们不是父子?爱记恨的个性真是如出一辙!
「臭小孩!」凌君堂吼出声。
「没礼貌,请你去漱漱口。」小肉包抓到他的小辫子,便使劲拉扯,「我要跟妈妈说,叫她不要跟你结婚,因为你没礼貌,还会欺负我。」
「你以为你妈会理你吗?」青筋在凌君堂的颈边跳动,脸部表情有点抽搐。
「为什么不会?她爱我!」均安得意的抬高小小的下巴。
「但她最爱的是我。」身为枕边人的他得意的宣布。
他可没有唬烂小肉包,这可是她昨夜在床上讨饶时亲口说的。
「哼。」均安懒得理他,继续做功课。
他才不会被敌人说的谎话扰乱军心,他今天功课很多,没时间陪闲人斗嘴。
凌君堂懒懒的踱到儿子身边,低头看着他做劳作。
「哈哈哈!」十足十嘲讽的笑声,「你笨笨,连个三角形都可以剪得歪七扭八的,来,让可爱的爸爸来帮助小肉包吧。」
均安抬头瞪他,父子俩视线顿时在空中交缠,激出电光火花。
「这是我的功课,我自己会做。」均安小小的双手努力挥舞着大剪刀,「没事快点出去啦,我今天功课很多耶!」
许是因为好强的关系,小肉包做功课时,向来不准别人进他的小书房,但这样的「命令」并不能成功规范他那个个性讨厌的父亲,也因此他才不得不默默的容许,某人在他做功课时闯进来。
因为就算他不容许,他那个讨人厌的老爸也不会甩他。
不屑的瞥了儿子一眼,凌君堂懒懒的踱出房间,过一会儿,又懒懒的踱进门。
小肉包抬眼看看来人,「你怎么又来了啦!」
凌君堂睥睨的看着儿子,丢了把剪刀到他桌上。「喏,给你的。」
一把儿童安全剪刀。
「给我这个干嘛?」均安停下剪纸的动作,看着父亲。
「废话,当然是给你用啊。」
话一丢,凌君堂转身走人,也懒得多说是因为前几日看儿子使剪刀使得辛苦,才特地下山帮他买的,照那个呆小孩的个性,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于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只好悄悄亲自下山买。
啊,这就是所谓的父子亲情吧!凌君堂边走边感动的想。
另一方面,均安瞪着那把儿童安全剪刀好一会儿后,才面无表情的把手上的大剪刀放下,换上那把儿童用剪刀,继续他的劳作。
而感动完了的凌君堂,则是回到他父母那边查看进度,并再次记录下他们延迟的进度仍未补齐,再次讯问是否需要帮助,再次催促他们,也再次的……被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