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潋滟惊叫著俯身想抓住云,这一弯身却感到下腹剧痛;还没反应过来 ,伦儿已经一把拽住她,“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都会死!”
“伦儿你……”潋滟又急又怒地回头看著少年,却见伦儿眼神狂乱惊恐浑不似平常 ,一时失了声音;那边的蝶羽一见潋滟被擒,只好乖乖弃剑。伦儿拖著潋滟将她丢回, 神态疯狂,“费文,我们走,押著她们,看那个恶鬼能怎么样!哈哈哈……”
少主失常的表现虽然教五人有点不安,但是眼下也的确只好押著潋滟往外走。
岂料潋滟突然脚一软,扶著蝶羽坐倒地上;一脸痛苦难忍,还有惊惶失措,蝶羽搀 著她,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潋滟绝望的低语:“……我……我快生了。”
众人一听全都呆了;潋滟的下身流出温暖的羊水,正是生产的前兆。无言地看著潋 滟,费文与其他四人互视一眼,“皇子妃,情况变得如此,我们万分抱歉……少主。我 们走吧。”
“走?”伦儿慌乱地摇头,“不,我不走!没有皇子妃在出去会被杀!我不走!”
“少主!”费文还想再言,其余四人按住他的肩,“如果外面真是战鬼的军队,我 们是没有生路的。少主留在皇子妃身边,或许还有机会。而……如果外面只有一些杂兵 饭桶……”
各自逃脱生路,这无能的少主,不扶也罢。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却非常地明显,费文脸色骤变,看看紧跟在潋滟旁边的伦儿, 重叹一声,“少主,若是无事,我会来接你。”提剑转身冲了出去。其他四人闻言摇头 ,跟著跑了出去。
潋滟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的行动,抓著蝶羽,她泪流不止,“蝶羽……帮我……你必 须帮我……”
大小战仗经历无数,却从没遇过这样的事,蝶羽也不禁慌乱,只有连声答应:“好 ,我帮,我帮……我……我该怎么做?”
“……你……你必须……啊!”疼痛难忍,潋滟紧抓著蝶羽的手腕断断续续地交代 她事情。在这同时,外面也开始有飞羽破空……***
当先出洞的费文立即发现自己已经身陷重围,来人隐匿在夜色及草莽间数量不明,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必定多于己方。那么唯一占住的优势只剩下地形——这通往少主位置 的小径仅容一人出入,而内部蜿蜒曲拆,可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地。
若要诱敌深入固然可以,但对方人数不明,而路径连己方都不熟悉,此举太过冒险 。活路暂且不想,至少他可以和其他四名同伴一起死守此地,若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尚可护著少主逃生,就算不行,画量消耗敌方的兵力,也是给少主更大的存活机会。
雪契伏匿在草丛内静静她审思著情况,大石推下,果然有人出来。而且很明显地打 算死守,站定在那小小的穴口不再前进。有点奇怪……若是潋滟在手,他们就不必摆出 这样的姿态,大可以将剑架在潋滟颈上鱼贯前出。潋滟呢?想起刚刚由洞内传出的打斗 声,雪契蹙紧眉头沉声一喝:“放箭!”
兵土们拉满弓朝著那窄小洞口射去,但是洞穴的形势窄而深,对方只要闪进石壁, 飞简便无能为力。而洞内形势不明,更是让雪契不敢放手一搏的主因。若是要等到对方 体困力乏再一举攻上亦未尝不可,但是潋滟是不是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呢?
甚至……敌方没有以潋滟作为威胁,更证明了潋滟已经出事……“殿下……”擎柯 没说出的话意很明显,雪契扬手阻止了他,“对方不是弱者,而我方只有二十人。只要 稍有差错,便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不能莽撞……”看看天色和周围地形,雪契冷静 地思考了一下,“等天亮。”
***
潋滟吃力地喘息著,撕裂般的剧痛一阵又一阵,蝶羽跪在她的两腿之间,满手是血 地承接住胎儿的头。一面担心地看著潋滟,“潋滟!撑著点,看到孩子的头了!撑著点 ,你撑得过的!”
两手紧抓著礁岩壁上的凹沟,潋滟几度濒临昏厥,又几度醒来。她的体力经过这段 日子的逃亡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要度过艰苦的生产实在很困难。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断 地努力著,挣扎、用力、呼吸……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将剩余的体力全用在生 下孩子。
“潋滟!再用力!”
“呵、呵……”潋滟喘著,意识将近昏迷,“我要……生下孩子……我要……孩子 活著,我要他活著……”
“对!潋滟,你不能晕倒,你要生下孩子!你要撑著把孩子生下来!”蝶羽叫著, 试著将潋滟的意识拉回,“潋滟,撑下去!孩子会出生的!你要活著看他出生,看他长 大,你不能放弃!”
蝶羽的叫唤让潋滟再度睁开眼睛,深呼吸,再次用力推挤孩子。可怕的痛不断侵蚀 著她的意志力,她想哭泣,想休息,可是孩子……她要……看到孩子平安无事地……伦 儿缩在远远的角落茫然地注视她们,对周遭的一切彷如无感。
***
天色将亮,费文与其他四人站在洞口,提心吊胆地等著朝阳出现——蓦地一阵刺眼 的强光射入洞中,他不禁眯住眼睛,就这一瞬,他想到“不妙”……锐利的剑锋已经穿 进他的胸口;他震惊地看著眼前秀美如少女却冰冷如鬼魅的年轻人,慢慢地滑倒,而其 余四人则因此被诱出洞外,开始与其他人展开战斗。
剑依然堵在费文胸上,雪契冰冷地:“我的妻子在哪里?”
“呵……呵呵……”费文口中涌出血沫,只看到正对自己的一轮朝阳,“原来…… 原来……呵呵……”
“潋滟在什么地方!”
费文这才定睛看著雪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你……找不到的……找不到的…… ”说著他用尽最后力气举剑想砍雪契,早被后者一脚踹开;胸口血如泉涌,费文后退几 步,背抵著穴壁慢慢地坐倒,张著眼睛——咽气。
雪契怒视著他的尸身半晌,转身回攻其余四人。看待出费文是他们之中武艺最高的 ,不到半刻,其余四人也纷纷倒地不起。这时卫廷才被放开,急急地跑过来;
地上的五具尸体不看,他快手快脚地帮受伤兵士做处理。一面回头看雪契——后者 正站在洞口背对著他一语不发。“雪契,潋滟呢?”
“在里面。可是……”
雪契的声音低了下去,海岸边却爬出一个人,一身湿透颠倒前行。兵士们警戒回防 ,可是仔细一看,那竟是皇子妃的舅父。卫廷马上看出他左腰受了重伤,起身奔过去抓 住他;云却口齿不清地一直要他走开:“我没事,我去救……潋滟,等我救……”
“潋滟的事交给雪契!你先安静下来让我帮你止血!”
“路……我知道……我救……”
雪契回眸定定地看著云,最终他摇头走来,手刀轻切云的后脑,后者闷哼一声再不 说话。雪契则回视著兵士,“三个人一组,各拿火把。跟在我后面进去……卫廷你留在 外面。找到潋滟以后再叫你进来。”
卫廷忙著处理云,没有开口只是挥挥手表示听见,雪契转身钻进了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