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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莫府,透着一份大宅院特有的宁静安详氛围。
忽然,平地一声雷--
「不得了!大小姐离家出走了!」
一个要去请莫渡寒起床用早膳的丫鬟发现了家书,发出了尖锐凄厉的声音,响遍了莫府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吃早餐的莫员外和莫夫人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即奔到女儿的房间。
「老爷、夫人,大小姐真的离家出走了,她最爱穿的那几件衣服都不在了,只留下一封家书。」
莫员外接过女儿的万言书,火速地瞄了一遍,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大力拍桌。「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莫夫人也拿来看,边看边掉泪。
「渡寒,我的渡寒,她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家过,又没带丫鬟在身边,谁来照顾她呀,万一着凉病了,那可怎么办啊?呜~~」哀哀地哭将起来。
「你还敢哭,那丫头都是被你这个做娘的给惯坏的!姑娘家上什么学堂读什么书,还越读越起劲,学人家进京赶考,这都是你宠出来的。我早说了快点把她嫁给知府大人的公子,免得夜长梦多,你总是推三阻四的,老说舍不得女儿那么早就离开身边,现在还不是一样,离家出走了!」
莫夫人哭得更伤心了!他们俩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她还是头一遭被老头骂得这么狼狈呢!
「我死了算了,女儿不见,又被老爷责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她作势要去撞墙,却一头撞进老爷的胸膛里。
「嗳哟,好痛啊!」夫人的头还挺硬的,他的胸骨老了,不堪一撞啊。「夫人,你别再闹了,场面已经够乱的。」
莫夫人趴在老爷的怀里嘤嘤地啜泣着,呜呜咽咽地,忽然就想起来了。
「渡寒的胆子最小了,根本不敢一个人出远门,老爷,你看会不会是昨天那个想杀你的人又来将渡寒挟持走了?」
莫员外思索片刻,同时仔细观察女儿的房间,床上的被单折放得很好,桌椅没乱,茶水杯也没破,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不可能,那小子如果真要挟持渡寒的话,昨天就不会放她回来了。」
莫夫人听了点点头,也觉得老爷说得有道理,而且渡寒回来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惊惶的神情,如果她那双老眼没有昏花看错的话,女儿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开心欢喜的模样,忽然又大叫一声。「糟了!」
「夫人,你又怎么了?」
莫夫人拉住老爷的手,慌得说不出话来。「渡、渡……寒、寒……她、她……跟、跟……人、人……私、私……奔、奔了--」两母女一紧张结巴的症状还真是一模一样。
莫员外皱着眉。「夫人你在胡说些什么?渡寒怎么可能跟人私奔?她要跟谁私奔?」他这个老婆就会大惊小怪。
「就是那个挟持她的男人!」
「夫人,你--」
「昨天你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的手--握住咱们女儿的--」呜呜呜,她都羞于开口了,何况女儿本身所受到的刺激惊吓。「渡寒是个读过圣贤书的姑娘,她知书达礼,深谙廉耻,她比谁都明白名节对女人的重要,噢,渡寒一定以为自己不再清白了,知府大人的公子会嫌弃她、不要她了,才会委身于那个粗鲁又野蛮却长得俊挺的鲁男子。」
经夫人这么一提,莫员外也听得胆战心惊,夫人所言也不全无道理啊!
莫员外急忙大叫:「长财!」长财是专门管帐房的长工,年近六十了。
「老爷,你要叫也叫那些年轻的保镳,长财年纪大了,怎么追得到渡寒呢?」
长财虽然老了,但一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长财,你快去库房检查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莫夫人听了觉得奇怪。「老爷,你这时候还有心情叫长财去查库房?还不快点找人去追回咱们女儿!」
莫老爷闷着头,皱着脸,在房里踱来踱去,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长财微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走进来,他除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脸色也苍白得不若寻常。
当场,莫老爷就知道事情可能比预期的还严重。
长财拿出库房的帐册,一一清点回报。「老爷,库房里的确少了一些东西。」
「嗯,哪些不见了?」
他提着一颗心,长财每讲一样,不管是珍珠玛瑙还是金银珠宝,他的心就好象被割一下。
「就这些东西了?」好吧,谅她出门在外需要盘缠,他这个做爹的就忍痛,就当作是给她的嫁妆吧。
「老爷,还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啥东西?你倒是快说呀,是金块还是手链?」难怪人家说养女儿是赔钱货。
长财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是周村的地契!」
莫员外又拍桌大叫:「什么?!」连地契她也敢偷,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是周村的哪一块地契不见了?」
「全部。」说了最后一笔,长财才合上帐册,报告完毕。
莫员外眼球往上吊,浑身发抖,手脚痉挛,一副怏厥过去的吓人模样。
「快--去--通--知--知--府--大--人--的--公--子--把--大--小--姐--找--回--来--」
咚!昏倒了。
第四章
走了一大段路后,西门飞雪停下来,从腰际上解下水囊来喝水。
口干舌燥的莫渡寒听着他大口喝水的声音,咕噜、咕噜,看得直吞口水。
西门飞雪皱着眉问她:「你不会连水都没带吧?」
莫渡寒噘起两片干燥如旱田的嘴唇,委屈又无辜地摇摇头,心里却不甘地想着,又给他逮着机会嘲弄她了。
「我、我、不、不--渴!」
哼,真是个死要面子的大小姐!明明就渴得快要干涸了,还要倔强。
他怎么可能眼巴巴地看着她渴死在自己的面前呢?只是气她光懂得穿著一身光鲜亮丽,却忘了带最重要的水。西门飞雪转过身去,不想看她那张美丽却有点蠢的小脸蛋,叹口气,再把水囊递给她。他故作冷淡地说:「你渴死了,我去跟谁拿地契?」
早就渴到快不行的莫渡寒杏眼一瞪,气西门飞雪居然只在意那份地契,一点都不关心她,负气地将水囊夺过去朝嘴巴哗啦啦地猛灌,不料灌得过急呛着了,她一阵猛咳!
西门飞雪没好气地说:「喝慢点,没人跟你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完全不会照顾自己,连口水都喝不好。
莫渡寒不甘被他嘲讽,索性就把他的水全部喝光了,教他也没水喝,要渴大家一起渴!
西门飞雪哪会介意她喝完了他的水,他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喂,你会怕我抢地契,难道不怕我抢你的人吗?」
难道地契会比她的贞操重要吗?该担心的不怕,不该担心的又乱怕一通。
莫渡寒倒抽口气,状极害怕地道:「是呀,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个西门飞雪亦正亦邪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说的还跟真的一样!「如果我真要抢的话,你可能已经在害喜了,哪还能这样开开心心、活蹦乱跳地进京赶考。」
「你这样废话一箩筐,是想表明自已是太监呢,还是要证明你对我没兴趣?」
这个女人不但没脑子,还有眼无珠,居然出言不逊,挑战一个男人最重要的男性尊严。
「有太监长得像我这么英武神勇、器宇轩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