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彰化。”这次回答的人是云霏。看著廷扬,云霏拚命的点著头,不错,眉宇 优雅,气势凌人,的确配得上他们风?征信社的大才女关立瑜小姐。
“她去找她妈妈。”廷扬还没问,浣□就自己先说出口。有这么好的男人照顾立瑜 ,真是太好了。
原来立瑜是去找她母亲,可是……不行,立瑜的出生对她母亲来说一定是个错误, 而立瑜这么一出现,不就等于唤醒她母亲过去的记忆?一段痛苦而难堪的记忆,努力遗 忘了二十几年,如今再回首,一定充满著排斥,而这么一来,立瑜她母亲对她的态度一 定是冷漠疏离,面对这种对待,立瑜心里会再度受到伤害。不行,他不能让立瑜一个人 在那里受苦,他要去保护她,给她力量。
“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去彰化要怎样才能找到立瑜?”
“你要去找立瑜?”思圻怀疑的看著廷扬。人家去找妈妈,他干么跟著去?
“对,我一定要找到她。”
“立瑜明天就回来了啊!”浪漫的以为廷扬是忍受不了跟立瑜分开太久,云霏表示 道。
“我今天就得找到她。”
“你等一下。”浣□转向身跑回座位上,拿出一张便条纸和一支笔,接著翻开桌上 的记事本,快速的抄写了一连串的资料,然后转了回来递给廷扬,“这是立瑜住的饭店 ,还有房间号码。”
“谢谢你。”
“不客气,你赶快去吧!”浣□知道他会说得那么坚持,这一定是因为他担心立瑜 。
“那我先走了。”向大伙儿寒暄似的点了点头,廷扬快速的离开了征信社。
“奇怪!他干么迫不及待的想飞到立瑜的身边?”轻蹙著眉,思圻还是忍不住把心 里的疑问说出来。
“因为他想念立瑜想得快疯了,他无法继续忍到明天。”带著梦幻似的神情,云霏 羡慕的叹息著。
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云霏的脑袋瓜,思圻说:“小姐,我看是你快要疯了吧!连白天都在作梦,你啊,真的是浪漫得无药可救!”
“这有什么不好的?人生就是要感性一点,那才会快乐啊!”
“对,对,对,慕大小姐,你说得真的对极了,不过……”推著云霏走回座位上, 思圻将她压回椅子上。“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要偷懒,要不然被风哥撞见了,他又有话 说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云霏无奈的钻回电脑前。
☆☆☆
对一个出生就没见过面的母亲,她当然会充满期待,但是她并没有因为兴奋而忘了 经过那么久的岁月,还有在她身上所留的记忆,她母亲看到她以后,可能不会表现一丝 丝的热络。见她母亲,只是想实现她小孩子时期的梦想,然后让她重新面对自己的人生 。
望著眼前年过五十好几,而依然风姿绰的陆晓姗,立瑜开口打破流转在她们之间的 沉默与陌生,“我没想到你真的肯见我。”
“我更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她们两个果然是一对母女,连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样的平平淡淡,让人听不出任何的 情绪起伏。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看了立瑜一眼,陆晓姗缓缓的说道:“你问吧!”
“你恨我吗?”
又看了立瑜一眼,陆晓姗接著帮自己点了一根烟,不疾不徐的说来,“说我从来没 有恨过那是骗人的,我曾经恨过。发现怀孕的那一刻,我好恨,恨关云川、恨我肚子里 面的孩子,我想把孩子拿掉,可是关云川阻止了我。”吐了一口烟,她看著立瑜问道: “你知道他用什么东西来打消我拿掉孩子的念头吗?”
轻轻的摇著头,立瑜安静的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用离婚来交换你。”吐了一口烟,陆晓姗接著又道:“说真的,现在想起来, 我还是很难理解,那么爱面子,始终害怕让别人看笑话的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孩子而答 应跟我离婚?”
熄掉手上的烟,陆晓姗像是又想到什么,又转回了原来的问题,“当孩子一天天在 我的肚子长大,我终于明白,我永远不会恨她,我爱她,因为她是我怀胎十月所孕育的 生命。”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命,竟然是父亲用条件帮她争取来的,怨了这么多年,现在想 起来,都变得有些可笑。
“你现在还恨爸爸吗?”
顿了一下,陆晓姗才慢慢的说道:“早就不恨了。其实当初那件事情,我也有错, 在无法反抗父母的情况下,我离弃了自己的情人,嫁给你父亲,嫁进关家,我对你父亲 本来就存有先入为主的恨意,因为如果不是关云川,我就可以跟我的情人在一起。
“在跟你父亲结婚十一年之后,我的情人再度出现,如果你问我爱不爱他,说真的 ,我根本不知道,因为他是我少女情怀的梦想,而我对你父亲的怨恨,导致对于旧时的 梦想,我很自然的产生遐想,所以当他对我表达无法遗忘的爱意,我开始偷偷的跟他约 会。
“这件事,很快就传进关云川的耳中,关云川跟我摊牌,不准我再跟那个男人见面 ,我答应了,可是我没做到,依然我行我素的跟那个男人约会,终于有一天,被关云川 撞见我和那个男人搂在一起。看到那样的场面,他很自然的以为我对他不忠,所以当我 试图解释,他根本无法相信,因为我已经对他扯过了一次谎言。悲剧的酿成,是我们两 个都要负担的责任,当我终于想通了,我已经跟关云川离婚了好几年。”
听到这么一段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有怎么样的感觉,她只是明白事情都过去了 ,大家也不再为它耿耿于怀,那才是最重要。
“你现在还有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早就没有了,从我怀了你以后,我就没再见过那个男人。”
像是松了口气,立瑜神色轻快了起来,问道:“你现在好吗?”
“你外公、外婆都去世了,我一个人,不是到医院上班,就是在家里种种花、看看 书,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谈不上什么好或不好。”说著,陆晓姗反问道:“你呢?现在 在做什么?”
“我很好,我在一家征信社工作。”
“征信社?”眨著眼睛,陆晓姗惊讶的叫道:“我女儿是个女侦探!”
微微一笑,立瑜轻松的说:“爸爸他不叫我女侦探,他说,我们是专门搞破坏的小 偷,不是偷拍照,就是窃听,没有一件是好事情。”
“你爸那个人是个守成的老古板,他是会这么说。”
沉静了一会儿,忽然,两人一起开了口——“妈。”
“立瑜。”
愣了一下,陆晓姗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我以为你不肯叫我一声妈。”
“你是我妈,我在你的肚子里面住了近十个月,我们的关系是扯不断的。”
严肃的看著立瑜,陆晓姗诚恳的说:“立瑜,谢谢你肯叫我。”
也许过去她们的生活没有交集,但是母女血脉相连的天性,在这一刻让她们之间的 距离渐渐淡化,从头来过。
谈著工作,聊起生活,母女俩开始一点一滴的接触彼此没有参与的过去。
☆☆☆
踩著轻松的脚步,立瑜拿出饭店的房间钥匙打开房门——“立瑜!”久候多时的廷 扬,一看到立瑜连忙的冲上前去,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天啊!等了你一个下午,我都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