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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页

 

  「须心不过就只是个赚钱的壳子,里头根本全是假的!是空的!」

  柳蟠龙不以为然,搔搔头,「谁说的,妳没瞧我那泓师弟多着迷啊!人家可不就是冲着须心大师的美名才专程跑来的嘛。」

  「可是谁不知道,他为的是须心,不是我。」

  「怪了?那还不都一样!」柳蟠龙瞪大眼睛。这牛角尖也钻得太厉害了吧,他可不懂两者间有什么分别,「如愿妹子不就是真正作画的须心吗?」



  元如愿听了更泄气,扔下画笔,伏在桌案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做这个假须心,这虚名……害苦了我。」

  看着元如愿哭得这般哀伤,不仅柳蟠龙没辙,连载泓也愣住了。

  他万万也没想到,原来自己不但猜错,而且还错得离谱。

  载泓下意识地伸手抚过脸颊,开始回忆起那上面曾留下的巴掌痕迹。

  第一次打她,是他的唇贴在她唇上。



  第二次打他,因为他说不会把他俩之间「秘密的私事」传扬出去。

  第三次再打他,则是在他向她表白的那天。

  记得当时他们彼此情生意动,正互诉着衷曲呢,而如愿也开口承认喜欢他的呀!结果,他一提到「大师的女儿」她就……

  载泓松口气,摇摇头,露出了笑容。「难怪了……」

  多少日子以来,他迷恋须心大师的画作、仰慕须心大师的才华、想尽办法要更接近大师,而在他身旁的如愿正是他在梦里寻遍千百度的那个「须心」!

  唉,他这跟头可真是栽得不轻哪!幸好,是栽在他向来爱慕的大师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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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越传越快,不到半个月,「须心」这名号贬值的程度,就像当初窜红时一样的迅速,再要不了多久,人们恐怕会连曾在哪儿听过逭名字都不记得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说穿了,不过就是男人们瞧不起女人能因作画而比他们更出名。

  「快瞧、快瞧,就是她嘛,我听人说这女的就是那个画脏画的哟!」

  街边,有几个妇人正忙着嚼舌根,她们背过身,对着一辆缓缓经过的轿子指指点点。

  「真够胆哪,做了那份不知羞的差事,还有脸出来在街上晃?」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连天津城的某位贝勒爷都让她迷住了,这回到咱们香河镇游玩,还特别请她去作客呢!」

  「真的吗?啧啧啧,也不怕遭人讲闲话?」

  这些冷嘲热讽,轿子里的元如愿当然都听到了。

  她强忍着怒意,双手紧捏着罗裙,只觉这条街实在漫长得太令她煎熬。

  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

  今天,她是因为担不起两位当家一直苦苦哀求,才答应以须心的身分去赴那位贝勒爷之邀。

  柳蟠龙说,只要她肯去,就算是救了所有靠蟠龙第一号吃饭的兄弟!

  柳蟠仙也说,只要她如期赴了这趟约,元八指所有的欠债就都一笔勾销!

  「哎哟!我说这些大姑大婶这么爱嚼舌,不怕将来被阎王爷拔舌头?」

  元如愿心口一悬,这调侃人的语气跟声音不就是……

  她连忙一掀轿帘,月光焦急梭巡着,一下子便在人群中瞅见了他。

  她菱唇微启,身子却在打颤。

  载泓站在街心朝她招手,春风般教人酥融的笑容挂在嘴角。「如愿!如愿!嘻嘻,怎么不认得我了吗?」

  元如愿怔忡的傻了眼。

  已经多久没人会这么跟她笑着打招呼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此刻望着久久不见的载泓,以及他那看起来毫无芥蒂的笑脸,忽然间,元如愿竟有种很想痛哭一场的感觉,但她忍住了,咬咬唇,颤抖地搁下了轿帘。

  「嘿,如愿,怎么老朋友重逢也不理人啊?停轿,停轿!」载泓穿过大街,朝轿子走过去。「如愿,是我啊!」

  「不要,千万别停。」元如愿在轿里轻轻喝道。

  两名扛轿的轿夫听了指示,只好继续往前。

  街上的路人看了都觉稀奇,只瞧这个样貌俊俏的公子没事追着元如愿的轿子跑,于是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甚至多到差点堵住了轿子的去路。

  「如愿,等等嘛……」载泓边走边喘,伸手拉起轿帘。

  「我说了,永远不要再见到你的。」元如愿瞪了他一眼,说了违心之论。

  「那不成,我可是整天都想见妳。」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载泓不以为然,转头望了望围在他们四周的好事者。「大家别看了,本公子只是想同我的如愿叙叙旧,不妨碍你们吧?」

  「叙什么旧?」元如愿僵着脸,既然回避不了,索性撇过头不看他。「你不就是来瞧我出丑的吗?」

  现在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只要一想到她是须心的身分已让他知道了,她的心就像被毒物一点一点侵蚀掉。

  此时,他肯定很后悔当初曾说过喜欢她的那句话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载泓心里会不会也这样想她?会不会也瞧不起她做过的事情?

  即使他曾是如此地迷恋着、仰慕着、崇拜着那个「须心」!

  「如愿,我是为了关心来的。」载泓温柔道。

  她不敢响应他,怕自己会太脆弱。

  「我听说……」他目光往轿帘内睇了睇,她根本不肯回头瞧他一眼。唉,多逞强的大师!不过,呵呵,真有挑战性。「妳要去赴一个贝勒爷的邀约,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关系可真大了。」他把头探进轿子中,鼻尖撞上了她的肩膀。「那个贝勒爷邀妳去做什么?」

  「我再讲一遍不关你的事!」她恼了,这种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隐私的感觉令她很难堪。

  「还是别去的好,搞不好那个贝勒爷是个老色鬼呢!头秃秃的,一搓灰白的胡子挂在下巴边,歪着嘴,跟妳讲话的时候还会流口水哟!」

  「你……」

  「然后,说不定当场请妳在他面前画一幅--」

  「够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元如愿吼道,扬手奋力拨开他攀在轿边的手。

  「还没,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讲。」

  不过,轿子走了,他却没继续跟上去。

  她把头探出轿外,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还要鬼扯什么?」

  载泓杵在街上,而他身旁围满了摊贩、牛板车以及路过的行人。

  他双掌拢成圈圈贴近嘴边,朝着轿子远去的方向大声喊道:「我说,要不,妳就嫁我好了!」

  元如愿一时心慌意乱,从轿上望着他那像在不断倒退的身影。

  「妳考虑考虑,我等妳!」

  他边喊边向她挥手,边挥手边咧唇,露出了最让人心醉的灿烂笑容。

  第八章

  知县接待载泓的府宅设在香河镇外五十里处,来回需约一天的脚程,所以当轿子把元如愿送抵时,也差不多接近傍晚了。

  「须心大师,妳先在厅里稍待,小的这就去请贝勒爷。」

  让载泓由天津召来办事的阿腾师为元如愿奉上香茗后,便行礼转身告退,只留下她一人坐在位子上。

  由于元如愿心不在焉,以致没留心阿腾师偷偷瞄她时的崇敬眼神。

  要不,妳就嫁我好了!

  载泓高喊的声音彷佛仍在耳畔盘旋不散,她奋力甩头。

  「不要!不要再讲了!」她抑制不了那喊声,禁不住低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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