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困惑越来越深了,他的态度和下午完全不同,是什麽令他改变了?
「你找我这个预谋杀人的凶手做什麽?」她用力的推开他,怒气掩盖怕黑的畏惧,直勾勾的瞪着他。
突然,外头下起滂沱大雨。
「你……等等再跟你说。」金遥冒着雨出去将骏马牵入山洞,马的嘶鸣声令整个山洞彷佛在震动。
「你衣服都湿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忍不住去关心他会不会着凉的问题。
「不要紧。」他定定地望着她,开口道歉:「皓彤醒来後,告诉我们真相,我们才知道误会你了。」
她鼻头一酸,忿忿地瞪着他,「一句『误会』就能弥补我被伤害的痛吗?」
「墨墨,在那种情况下,很难教人相信你是清白的。」他自知理亏,口气不禁软了许多。
「是,我余雪墨十句话也抵不上敏燕一句我的不是。」
「你要我怎麽做?」
「你……哈啾!」她突然打了个喷嚏,全身哆嗦,一阵寒冷让她下意识地抱着自己。
「我看看。」他皱着眉头,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那热度教他一惊。「你发高烧了!」
「关你什麽事?」她握紧拳头转过身去。只要想起他不信任的目光,她就觉得好难受。
金遥将湿透的外袍脱去,伸出铁臂从她身後环抱住她柔软的娇躯,静静地将体温传给她。
「让我弥补你,墨墨。你不能再着凉了,过来。」他霸道地拉着她坐下来,他靠着山洞而坐,而她则靠着他温暖的胸膛而坐。
她完全被动地任由他去安排,因为她的头晕得好厉害,而他的怀抱又是那麽温暖,她在离开与不离开之间天人交战着,最後她顺从了。
「只要雨一停,我立刻带你去找大夫。」他低低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吹出一阵暖热。
「我自己会去。」她咬着下唇倔强地说。
「还生气?」
「你真的好过分。」强忍多时的泪水,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越掉越凶。
见她哭了,他心口一紧。女人的泪水何时变得教人怜惜不已?又从何时起,他竟为她心疼至此,光是她掉一滴泪就教他心慌意乱?
「墨墨,别哭了。」他怜惜地紧紧拥着她发烫的身子,不禁担心起她受寒的程度,他只希望这场雨赶快停,好带她去看大夫。
她仰着带泪的小脸凝睇着他打结的眉心,和深黯的俊眸中那股难得的柔情,她的心又是一动,却有更多的疑问浮上来。
「为什麽……」她呢喃着,头好重,眼皮又沉,但仍然把他的焦虑和温柔看得很清楚。
「嗯?你说什麽?」
「从那日起,你就变得好疏离,但今天却又如此关心我……你到底是怎麽了?」她指的是他陪她上街的那天。
不用多作解释,他立刻便知道她所说的。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没有人看得出他心里微弱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是到今天下午才恍然顿悟她在他心里的地位,然而,他之前的刻意疏离似乎已经伤了墨墨了。
「墨墨,以後我不会再疏远你了,因为我似乎……」
「我好困喔!」大雨滂沱的声音掩盖过他的声音,在她阖眼前,只看见他嘴巴一开一阖的,不知说着什麽,她便昏睡过去了。
「墨墨、墨墨!」他惊悸地摇晃着她的身子,「该死的!」
外头下着大雨,彷佛将无止境的滴落,他惶恐地紧抱着她,不断地咒骂着天地不仁,直到快五更天时雨才转小,他迅速的抱着昏睡一夜的她上马,赶回镇上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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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后,牧非正要走进蒲萧楼时,看到一名伙夫和丫鬟送午膳过来,他顺手接过端盘,命他们退下去,打算自个儿送进去。
走进金遥的房间,只见他皱着眉坐在床边,眼光直盯着余雪墨的脸,随时注意她的变化。
今天清晨,金遥像发了疯似的抱着昏厥的余雪墨奔进牧庄,随便抓了一个人就差遣人家去请大夫,根本不理会那人是牧庄的客人,幸好那位客人不计较,否则,牧庄的名誉便会因他的莽撞而一落千丈。
牧非将膳食放在桌上,看着金遥仍穿着昨天的衣服,忍不住开口,「金遥,去洗个澡吧!不然等余雪墨好了,你却病倒,这样照顾来照顾去,会没完没了的。」
「我要等墨墨醒来。」他坚定的语气透露着他拒绝离开她半步的决心。
牧非眯起眼,试着揣测他之所以会转变那麽大的原因,「误会余雪墨的人不只有你,你不必愧疚至此。」
金遥神色一闪。若对她只有愧疚之心,他就不会度过此生中最难熬也最漫长的一夜了。
他回过头,看到热腾腾的午膳,取笑道:「这种下人的差事你也做?」
「我……」
「你对墨墨的愧疚不比我少嘛!」金遥避重就轻地回答。
牧非一怔。他是对自己误会余雪墨而感到有些愧疚,而且也惩罚了敏燕,但这不代表什麽,他仍然不赞成金遥对她如此在乎,那只会带来可怕的後果。金遥不能再一次受到伤害了。
「我承认误会余雪墨是我太冲动、欠缺考虑,不过,我纯粹是愧疚,而你呢?」
「跟你一样。」金遥定定地看着牧非,没注意床上的人儿微微一颤。
「没有男女私情?」
「你知道我对女人的要求,你说,我可能对墨墨有感情吗?」金遥淡笑着,不做正面的回答,事实上,他还在衡量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没错!他是喜欢她,但有多深呢?在答案尚未揭晓前,他不想让牧非知道自己的心情。
「感情是很难说的,否则……」牧非斟酌着该不该拿三年前的隋盈香来比较,最後他还是开口,「否则隋盈香不会至今还影响着你。」
闻言,金遥眼一沉,眸中凝聚了不着痕迹的恨意,他沉声道:「无缘无故的,为什麽提起那个女人?」
「我不要你陷得太深,隋盈香因财势而变心,你想一想,余雪墨何尝不是因为环境困厄,看在钱的份上才来服侍你?这中间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够了!」金遥难得发怒。
但牧非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仍继续说:「在你爱上任何女人之前,你要先走出隋盈香带给你的阴霾,而且,我也不相信余雪墨能轻易取代隋盈香。」
「谁说我要墨墨取代那个女人?她们两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怒火烧红了金遥一向带笑的双眼,变得暴戾而严峻。
墨墨会不会因为钱而背叛他,他不知道,但他很肯定墨墨的心机没有隋盈香深。他不自觉地袒护起余雪墨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
牧非误解他真正的心思,以为对他而言隋盈香是比较高贵的,他不禁松了一口气,也放下一颗忐忑的心。
「金遥,我知道我说了重话,但我全是为你好。午膳记得要吃,我先走了。」牧非转身离开。
「多事!」金遥碎了一声,目光再度回到余雪墨的脸上,发现她的眼角有着泪痕,他心一惊,握住她的手紧张的问:「墨墨,你醒了吗?」
等了半晌,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温柔地为她拭去泪冰,喃喃的道:「是不是作噩梦了?」
余雪墨继续假寐。方才听到他和牧非的对话,一阵阵的难过在心头泛滥,她才恍然明白她已经在不自觉中爱上他了!
也许是在看到他马上英姿的第一眼;也许是在他包容她怕黑,抱着她入睡的那时候;也许是在他丝毫不在意地吃着隔夜菜的当口;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