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若枫受到惊吓的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放在胸前,看到他这样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举动,她的眼泪止不住开始的往上冒,眼眶里堆集水气。
为什么他会这么凶的对她、对他自己呀?她能体谅他此时心中的苦,也想替他分担啊,可是他竟然这么毫不留情的就拒绝了她。
她遮住嘴,把被他伤害的苦和着泪往肚子里头吞,半是尴尬、半是难过的退开到一旁去,小脸惨白的近乎透明,她兀自沉陷于自己悲伤的思潮之中。
在王芷瑶昏倒的同时,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残忍,她竟想带走这一个可怜女人惟一的儿子。如今,王芷瑶以这种激烈的手段作为报复,的确,她的良心遭受到无与伦比的谴责了。
她抬起头偷偷看着严思洛,为什么此刻她和他不过咫尺之遥而已,她却觉得犹如天涯之远呢?
泪水朦胧她的眼,她都快看不清楚他了。
忽然,一个身穿手术服的医师从急诊室走了出来,严思洛很是激动的就冲向他去,医师开口说:"严先生,根据我们初步的诊断,令堂有轻微的心脏病,这应该是因为她长期心理上的压抑所引起的,而且她目前的情绪很不稳定,这样病情很容易会再复发。"
"那她会有生命的危险吗?"严思洛抓住医生的手臂,神色紧张的追问。
"暂时是不会,但希望你们能尽量减少刺激她,否则会造成她的病情加剧。"
严思洛点点头,他一再望向急诊室的门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没问题,但千万记得我说的,别刺激她。"医生再一次的叮咛他。
"好。"严思洛答应了医生,就急着想要进入病房去。
相较于他的紧张急躁,水若枫整个人显得失神而落寞的蹲缩在一旁的角落。
在握住门把时,严思洛才忽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水若枫,于是他默然的转过头看着她,发现到她一副怯缩可怜的模样,他好心疼的走到她身边蹲下,眼里写着的是太多太多的抱歉。
"对不起--"他摸摸她的头,把脸靠近了她。
是他方才的反应吓到她了吧?他好抱歉。
"你先进去看你妈妈吧!"水若枫感受到他的靠近,于是把头搁在膝上,将脸转过去看他,她体谅的对着他笑,但笑容里却透露出许多无奈:"我一会自己先回去。"
严思洛深深的看了她良久才牵起她的手,以额际抵住了她的."对不起。我晚点再找你。好吗?"
眼前,他也只能这样做了,惟有先安抚好妈妈的病情,他才有余力能应付她们之间其他的冲突。
水若枫点点头,强压住胸口汹涌如怒涛般的泪意,不说一句话便轻轻站起来要转身离开。
"若枫--"不知怎么的,看着她此时孤军离去的纤小背影,他好不舍的又忍不住唤她。
"嗯?"她停住脚步,好一会才转过身来瞧他,眼眶水盈盈的。
"相信我,好吗?我会解决所有问题的。"他以手圈住嘴,朝她不大声却坚定的喊着,也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决心。
水若枫点点头,朝他绽开一抹虚弱的微笑后,便加快脚步往外头走出去。
不能哭,千万不能在他面前哭,这样他会放心不下的,她紧紧咬着下唇,警告自己绝不能在此时呜咽出声。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医院的外头后,她就再也忍不住的跌坐在地上,凄凄切切的嚎啕大哭出来。
谁来告诉她啊?这痛不欲生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好难受呀--
她在自己的怀抱中拥紧自己,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流离在她的双颊,她拼命的拿手去抹也抹不干。
"呜--"她用力的捣住嘴,在凄瑟的夜风中,哀痛的弯曲了身体。到底谁来告诉她啊?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 ☆ ☆
严思洛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病房,来到王芷瑶的身边坐下。
方才,他看着水若枫离去的背影,忽然产生很不好的预感,而且心头像是落空了什么似的空荡荡。
为什么她的态度表情看起来那么平静?这不是一向喜怒哀乐形于色那样简单纯然的她啊!
她小小的脑袋中在想些什么?他真的很担心。
但他此刻已没有多余的心思能够分出来顾及她的情绪,妈妈突发的病情让一向沉稳的他都乱了手脚了,他看着好像睡不安稳的她。
"妈,你有感觉好一点了吗?"他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凝视着她犹虚的面容。
王芷瑶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他,却故意偏过头去不理会。
"妈,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喑哑,脸色凝重。
"你心头还有我这个妈吗?"王芷瑶虽是厉声,但眼泪却忍不住的滑落。
"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沟通。"他听的好心酸,的确,长大以后反而变成是他一直都忽略了她。他试着要唤她,但她却丝毫不领情的。
"有用吗?你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妈,还有什么好沟通的?"她含泪哽咽的控诉指责。
"我没有,我只是--"他本还要替自己辩解的,却忽然想到医生的叮咛,硬是把话又吞了回去。
"没有什么?"王芷瑶满脸泪痕的转过脸看他,又说:"如果你真的还在意我这个妈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做出这些不孝顺的事来。"
严思洛一下子哑口无言,他要如何跟她解释爱情和亲情根本是两件不相违背的事?而她又可会听的进去?
"我要你答应我答应一件事。"王芷瑶突然就说。
"什么事?"严思洛反射性的点点头,他根本就无法违背眼前这个伤心的女人。
"我今天要去找你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妈妈以前一个好朋友移民到国外,刚好她的女儿现在正放暑假回台湾来玩,我希望你能负责招待她,替妈妈尽一点地主之谊。"
"那有什么问题。"严思洛柔和了脸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啊!他只要吩咐秘书替她规划好行程就行了。
"我是指,你必须亲自陪她这一个月,她妈妈和我的交情相当深厚。"王芷瑶看穿他的心思,于是摇头又说。
"一定要这样吗?"严思洛拄着下巴,露出为难的神色。
母亲和水若枫的事情还没解决,他都快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下妈妈又帮他揽下这样一个case,他忽然觉得心头很有压力。
王芷瑶冷冷的看着他的表情:"你心里就是根本没有我这个妈,连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能配合。"
"我没有,好,我答应,那我该从什么时候开始陪她?"这回严思洛不敢再违背她的意思,深怕害她又因此感觉到不舒服。
"那好,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我派去接她的人车上了,"王芷瑶又想起什么的说:"对了,忘了告诉你,她叫何又丽,由于又丽这次回来是自助旅行,并没有太多的预算,所以我让她住进我们家里,这一段时间,你就给我好好的待在家里头陪她。"
王芷瑶又紧接着说:"对了,又丽小时后曾回台湾一段时间过,你们那时候还都玩在一块,说起来你们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了。"
产思洛听完后,头真的痛极了。
他是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这个鬼青梅竹马的女人,更不想当她的褓母,但他此时却又不敢半点违背母亲的意思,所以只好先硬着头皮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