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颔首,她投以疑问的眼神。
"男人在床上最是没防备,特别是达到顶点那一刻会有片刻失神。而女人不同,我们能把持住心神,不与之一同沉沦,换言之呢!他失神时,你却可以清醒。"浑然不觉说出口的话有多令人害羞,封晴境状如昔常,脸不红气不喘。
"嗯!那又如何?"声音嘶哑,司徒青不自觉想向总神祗一般均匀结实的躯体,并不特别壮硕,但每一块肌肉都是坚实完美的。
"你大可答应当他的女人,杀他的机会就多了。"笑了笑,封晴境并不将话讲明。
微愕,司徒青恍然大悟。"你是说,我能在床上杀了向总?"
"很好的方法不是?"笑着啜口茶,水灵水秀的面庞尽是一副天真温婉的模样。
"那不光明正大,我不做。"想也没想的拒绝。
挑了下眉,封晴境噘着嘴道:"你是要复仇哪!光不光明正大是其次,重要的是除掉向总。"
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人,杀人还讲求正义道德公平?想一辈子好了,杀不了任何人的!
认真考虑了下她的话,司徒青仍是摇头。"我不愿沦为他同一等人,嗜血成性。"
"你想太多,杀人不见血可能吗?什么又叫嗜血呀!你又不滥杀无辜,只是复仇呀!"白以一眼,劈头堵回她的话。
"我要赢得光明正大。"无论如何,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向总的影子。
嗜杀、不择手段、残忍无情……她绝不会与他相同!
"青姑娘,你甭复仇了,照这样,你干脆同向总拼谁活得久,谁就胜了。"小手挥挥,封晴境语带揶揄,倒也没说错就是。
叹口气摇头,司徒青并非不了解封晴境的意思,然而……
翦水瞳眸在她芙面上溜了溜,封晴境平静地道:"你变了,比先前更在意向总。告诉我,若向总当真死了,你怎么办?"
沉思的半晌,司徒青诚实地道:"我不知道,或许……我去陪娘吧!"
"是陪你娘还是陪向总的葬。"毫不客气地戳了下她,封晴境端着一张温柔笑颜。
"封晴境,你太多疑了。"白她眼,司徒青打算离开,这种话题多讲无益。
"我多疑?青姑娘,我倒觉得你该想想自己的心意。"颇有深意的道完,封晴境也起了身。
"对啦!再过个几天我要上北方,你怎么办?"
"南下。"天已入秋,司徒青只能不断往南迁移。
抿唇笑了笑,封晴境很好奇地问:"你真不想拔除阴毒吗?下雪天很漂亮呢!"
目送她离去,封晴境水汪汪的大眼往一边的青郁树丛瞟了瞟,小嘴微扁道:"你躲够了吗?该听的都听到啦!向大爷,你还不现身吗?"
"封大小姐,许久不见。"高健的身影悄然出现,英挺俊秀的面孔上有一抹疲惫。
"是很久,你不用客套,想说啥?"环着手臂,她颇不善地瞪他。
嘴唇轻撇,他道:"你一向心狠手辣,为何耸恿青儿用那种方式杀我?"
削肩轻耸,她笑盈盈地道:"青姑娘想复仇,我提给她个主意,尽尽朋友的责任而已嘛!"
"劝她服药,能吗?"不想同她多做争辩,他拿出一只玉瓶。
"劝过了,你也听见啦!不肯就是不肯,我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摊摊手,将责任推个干干净净。
"既然如此,就别阻拦我带青儿走。"握紧玉瓶,里边是他好不容易完成的药,说什么也不能浪费。
娇笑数声,她软答答地开口:"我也不闲着没事,你要带就带吧!青姑娘知晓,你爱惨了她吗?"
最后的问题,竟逼出了向总的红晕,他狼狈地瞪她眼,粗声道:"干卿何事!"
"我好奇罗!你不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发觉这事儿?再说,她也从不信你向总会爱人。"捂口笑得很乐,全不在意向总气青的脸色。
"无所谓,我只要她永远只有我一人在心里。"早不奢望司徒青会对他动心,也不求真心被接受。
恨也好,仇也罢,只要能在司徒青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会做出更多让她怨恨的事。
"真是个笨男人。"挥挥小手,封晴境洞悉他的想法,十分不以为然。
"与你无关,趁早滚去北京吧!希望你的'大事业'时运昌隆。"冷讽句,他追随着司徒青的脚步而去。
扁扁嘴,封晴境不快道:"这时运可不济得紧。"
要不,她又何苦往北方跑?
又朝那对冤家消失的方向张望数眼,封晴境不禁懊悔看不见事情的发展。如此有趣的事儿,可不会时常发生。
第十章
在"绿柳别苑"里看到向总是意料之外,司徒青吓得一时无法反应,愣愣望着他。
"跟我回去,药完成了。"直接拉了她的手臂要走,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翻脸如翻书的封大小姐会不会改姓程、名咬金。
"我说了,不要!"抽回手,她防备地瞪他。
"到底你在任性什么?"气得狂吼,他紧握双拳,怕自己会按捺不住,伤害了她。
不驯地邪睨他,竟转身就走。
"站住!告诉我,你到底任性什么?"猿臂一探,扣住她纤肩,强迫她转回身与他面对面。
"任性?不接受仇人的救助叫任性,保护自己的尊严叫任性?"冷冷一笑,语气咄咄逼人得紧。
"接受我的救助就没尊严?"他好心痛。
"对!因为我永远不当你的玩物!"她不会忘记他的条件--我要你……
她厌恶被他拥抱,更恨自己竟在他的怀中得到快感,放浪一如荡妇。
"我没要你成为玩物,只是想帮你拔除阴毒。"心痛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却早已预料司徒青根本不屑一顾。
"不需要。"强硬地拒绝,她使劲将扣在肩上的手甩开,快步离去。
追上数步,这回改为搂住她盈盈纤腰。"我不再同你争论,这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滚开!"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五道抓痕,渗出青黑色的血液,微有腥臭味。
蹙着眉,向总毫不在意,仍使劲搂着她。"把药服下,我……立即走。"
"你的保证从不可信,放开我!"再次留下抓痕,这回血液已成紫黑色,腥臭味更浓。
"这种玩意儿伤害不了我分毫,但会惹我不快。"声音转冷、淡淡的并没特别起伏,却在司徒青背上引起一阵毛骨悚然。
"你又要怎么了?侵犯我?逼迫我?"
苦涩已极的心情让向总口不择言。"侵犯你?乖乖青儿,我记得你一向很热情的在我怀中呻吟,甚至主动摆动你这个美丽的身子。是我记错了?"
气白一张娇颜,她迅速拿起怀中小刀,猛力刺落他手臂。
仍是动也不动一下,仿佛刀子是刺在旁人身上,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愿服药了吗?"过分平静的调子,在司徒青冰冷的心上掀起涟漪。
不由自主点了数个穴道止血,才拔回刀子,默默替他上了一层药。
"你回新疆,我总有一天会去取你的命。"不自觉自己的语调是轻柔缠绵的,不知情的人听来还当是对情意浓浓的夫妻在闹脾气。
"我抹净脖子等你。但,这药……"掏出青玉瓶,上头刻了朵芙蓉花,含苞待放无比娇美,塞进她手中。
"我只要你陪我一个晚上,能吗?"罢了!她的心是永远也求不到的,尽管抱她会让心里更疼,至少还能触碰她……而心下也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