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难道是当局者迷吗?想不到他和恩伶相处了这么久,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就是……
难不成老天派他来的目的,就是要他来帮她避掉这桩祸事的?
蓦然想通这点后,常毅匆忙的挂了电话,步履慌乱的冲到路恩伶所在的浴室前猛敲门。
「恩伶,你人在里面吗?有的话回答我一声。」
「我当然在……」刚洗完澡的路思伶打开浴室门,常毅使一时忍不住情绪激动的扬臂紧抱住她。
路恩伶一脸诧异的看着常毅。「怎么了?你看起来下太对劲。」
不知该怎么解释的常毅只是抱着她猛摇头,心里也同时庆幸,今天他要是偷懒没注意到这些照片,说不定直到恩伶发生事情,他都还没发现上天曾给了他多少暗示呢!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好好的、妥善的确定她将会度过今年这场生死浩劫。
「恩伶,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在提出这个要求。我希望你从今天……不!是从现在这一秒开始,你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是以保全你自己的性命为大前提,懂吗?」
「懂。」
「请你千万要记住这件事,要是你有了万一,我也会活不下去,这样你知道吗?」
虽然不懂常毅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可知道他也是出于一番好意的路恩伶,还是很听话的点头允诺了,「我知道。」
9月20号那晚,常毅异常热情的索求着路恩伶,仿佛唯有拼命不断的热情爱抚,才能稍稍消弭他心中那股益发浓厚的忐忑不安。
☆
隔天,常毅亲眼瞧见路恩伶拿出他在二十五世纪拥有的手札后,所有证实路恩伶就是Len的证据,这下子全都吻合了。
常毅这时真的好恨,恨自己当初在二十五世纪时,为什么没多去了解Len当初是为何而死,甚至是何时何月而死的!
整个上午,路恩伶就看见常毅不是一个人坐着长吁短叹,便是睁着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盯着她看,可每次她问他怎么了,他却总是摇摇头,苦笑的推说没事。
如果真的没事,他脸上为何总是一副揣揣不安的摸样?
强自忍耐了半天,向来憋不住话的路恩伶终于压抑不住了。她伸手在常毅怔仲的视线前挥了挥,然后双手环胸地看着他,「你今天看起来真的有点怪怪的,好像心里有事似的,告诉我好下好?」
「我只是……在想一些--情罢了。」
「想什么?」路恩伶不怎么高兴的蹙起眉头。「不能告诉我吗?」
抬头望着路恩伶绷紧的小脸,常毅心中突然有种「干脆直接跟她说清楚好了」的念头,可当话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刹那,他又突然畏缩了。
他要告诉她什么?难不成他要跟她说:恩伶,你就快要死了,因为我在二十五世纪时曾经在纪录上看过,你将会在今年发生一场致命的重大事故!
常毅张开嘴巴支吾了会,最后仍把话吞进肚子里,只是伸手将路恩伶软热的身子揽进怀里,用鼻尖轻轻磨蹭着她线条优美的颈部肌肤。
「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害怕……」埋首在路恩伶的颈窝间,常毅语调朦胧的低喃。「最近实在太幸福了,幸福到让我忍不住害怕,要是老天爷哪天心情不好,会不会突然把一切美好全部收回……」
路恩伶能够理解常毅的心情,可对她而言,与其愁眉苦脸的担心一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趁幸福还掌握在手中的时候,尽己所能的把握所有能够相处的时光。
她蹲下身子,半跪在常毅面前,一反平日的嬉皮笑脸,脸上浮现少有的严肃表情。「其实,在爱上你时我就曾想过,要是有一天,你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她叹了一声,「可是,我舍得因为担心以后会失去你,所以就不去爱你吗?」
路恩伶摇摇头,「纵使能和你相爱的时间只有一年、一个月,甚至只有短短一天的时间,我都不会退缩。因为我确信,上天造我,目的就是要让我和你相遇的!」
他何尝也不是如此认为呢?只是,爱得越深,就越觉得害怕;爱得越浓,就越容易胡思乱想,再加上现在又已是2000年9月……
常毅深吐了口气,再度将她紧拥入怀。
从前他认为,这一生,他只要能遇上一次深爱自己、自己也同样深爱的女人就很满足了,可当真遇上了之后,他却开始变得贪心,他要的不只是一次,而是永永远远的一辈子……
只是,他突然觉得很茫然,因为他不晓得上天所赐予他的,是否真是这一辈子的机会。
尾声
答案,就在2000年9月21日这天,蓦然揭晓。
深夜10点40分,一阵骇人的天摇地动突然摇醒了整座台湾小岛的人们,即使是用高科技数位影像合成的逼真好莱坞西片,也不够眼前情景惨烈的十分之一。
从头顶上砰然掉落的巨大碎石蓦然吓醒了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才一睁眼,便见到这守护她二十多年的老家像是脆弱的玻璃屋般碎了一大半,路恩伶傻跟的瞪着眼前的一切,甚至连一旁常毅焦急的催促声也恍然末觉。
「恩伶,别呆坐在床上了,快一点,这问屋子铁定承受不了地震的压力,等会一定会垮下来的。」
空茫的视线缓缓移动到常毅焦急的脸上,直到看见一块碎石差点砸到他后,路恩伶才倏地回过神来。
毅说得对!他们得赶快逃,说不定这间屋子待会儿就垮下来了。
路恩伶连忙从床上跳起,两人匆匆的各抓了一件薄外套和皮包证件后,便手牵手往楼下大门冲,随着地面益发剧烈的摇晃,头顶上的落石也益发增加,两人一边往楼下跑,一边狼狈的闪避下断从头上落下的碎石。
「小心别被石头绊倒了……」
一段原本不过两分钟的路程,两人竟足足走了将近10分钟,仍旧未走出大门。
灰色的水泥碎屑在两人身上染上一层灰,常毅为了要保护路思伶,不时伸手挡住落下的碎石。
眼见心爱的男人身上伤痕累累,一路紧跟在后的路恩伶,眼眶禁不住的红了。
踉踉跄跄的,两人好不容易才走下大理石楼梯,眼见他们只剩把眼前这扇门打开后,就能够走出危险之境,一路紧绷着脸的常毅,终于绽出一丝放松的微笑。
只是,原本应该一拉就开的大门,却因地震的挤压导致门框变形,无论两人怎么使尽吃奶的力气猛力推,沉重的铁门却依旧动也不动。
一边使劲推着大门的常毅,心中蓦然闪过一个不祥的预兆。
夺走恩伶性命的,该不会就是这一场意外吧……
「怎么办……毅,门都推不开。」一边推着大门,路恩伶一边转头望着常毅满是碎屑的脸,原本就已经泪眼朦胧的她,禁不住因为害怕而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虽然心中同样焦急不安,可常毅仍勉力绽出一抹微笑来安抚她。「出了这扇门后我们就安全了,只要把这扇门推开就行了。」
回头瞥了眼倾落成一片碎土的屋内,常毅嘴里虽然说得轻松,可眼底,眉梢,却也难免显现一抹忘忑不安。
路恩伶吸了吸鼻子,佯装坚强的点了点头。
他就不信推不开这扇门!他就不信没办法改变恩伶的命运!